因為那些粉末極有可能是毒,紅裳想起孫氏來就打了一個冷顫:真真是應了那句最毒婦人心了!絕不是因為自己責罰了孫氏,她才想到要害自己——她原來就備下了。只是為什麼一直沒有用就不得而知了,不過,她早晚一定會用是準了的。
想想孫氏常常一臉的甜美笑意兒和一副良善的模樣兒,紅裳又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如果那是毒,她原來用過嗎?用了,又害過誰?
紅裳暫時壓下了心頭這些疑問:趙一鳴快要回來了——此事不查清楚,冒冒然的同趙一鳴說,一準兒能被孫氏掩飾過去;不如查個清楚明白,到時孫氏也就不能再賴掉了。
想起畫兒提到的那個懂醫的丫頭,紅裳倒真生出了幾分興趣兒:「那個丫頭倒真是個機靈的。今天晚上也幸虧有她呢。叫她進來,我好好瞧瞧。」
畫兒便出去讓小丫頭把霄兒叫了上來。紅裳打量了一下霄兒,然後輕聲問道:「你懂醫識藥?」
霄兒雖然有些拘謹,不過卻不見慌亂:「回夫人的話,是的。」
紅裳微笑:「你還識得字?」
霄兒本來以為夫人喚她是為了問毒粉的事情,不想卻一句未提:「只是略略識得幾個字,算不得真識字。」
紅裳笑著點了點頭:「同書生相比。我們哪個也是不識字的!能識得幾個字已經很不錯了,反正我們又不用去考什麼狀元。對了,你還會些什麼?」
霄兒想了想,還沒有回話臉上便先紅了一紅:「婢子會做各種藥膳,還跟母親學過幾樣小菜;女紅,女紅確一點兒也不會。」說到後來霄兒的臉上緋色更重。
紅裳笑著點頭:「嗯,你會得東西可比我多呢,真是個手巧的姑娘家。」然後又問了問她家中的事情,便嘆道:「唉,還是個有孝心的好孩子。家是哪兒的?明兒我打發人去瞧瞧你祖父的病情可有了起色?」
霄兒愣了一愣,然後深深福了下去:「謝謝夫人,謝謝夫人!」霄兒進趙府這麼多天以來,始終最擔心的就是祖父不知道怎麼樣了。雖然她知道夫人使人去瞧她的祖父必不會空手,但她實在抵不上心中的牽掛,便把住得地方說了出來。
然後霄兒又行了一禮,語聲哽咽道:「霄兒一定會好好的伺候夫人,以報答夫人對霄兒的恩典。」霄兒知道只有求得夫人的幫助,祖父才能真得康復——她的賣身銀子根本不夠祖父把病醫好。
紅裳輕輕嘆息著:「起來吧,也不值什麼。原來是我不知道,現今知道了,沒有不管的道理不是?你自管放心好了,就是日後家中有什麼困難,我也不會不理會的。」
霄兒除了又福了一福,已經激動的說不出話來:她知道夫人這是答應了救她的祖父——只要有銀子,祖父一定會好起來的。
紅裳看霄兒現在的樣子不能再說其它的話了,便讓畫兒帶她下去梳洗:哭得眼睛都紅了,妝也有些花了。
侍書看著霄兒走了以後道:「夫人,我們房裡的大丫頭一直缺著呢,不如就讓霄兒頂了一個吧。她會的那些東西,真真是有用的很。」
紅裳偏頭看著侍書笑了:「畫兒剛剛雖然沒有說,但我聽她話中的意思,也是這麼想的。」然後想了一想又道:「嗯——,看上去倒是一個好姑娘家;明兒再叫來人牙子問一問,然後使了人去她家探過以後再議此事兒吧。」
侍書也知道房裡的人不能過於著急:寧可少些,不能招些不三不三、不知根底的人——會招來禍事兒也說不定。
主僕正說著話,簾子打了起來,小丫頭的聲音響起:「老爺回來了。」
紅裳聽到便站了起來:「夫君回來了。」
趙一鳴進來看到只有侍書在紅裳身邊兒便笑道:「怎麼就你們主僕二人?說什麼體己話呢?」
紅裳淡淡一笑:「哪有說什麼話,不過是閒話兩句罷了。」然後又對侍書說道:「讓人打水來,伺候你們老爺淨面淨手吧。」
侍書答應著出去了,紅裳又道:「都這個時辰了,想來夫君已經餓壞了。飯菜,都已經做好了,老太爺和老太太還賞了我們幾個菜,妾身正等夫君回來一起用呢。」
趙一鳴笑了笑:「先不忙吃,有些事兒要同你好好說一說呢,說完了才能安下心來,用飯也能用得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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