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六章 心虛才會人嚇人

紅裳把人打發出去以後,輕輕嘆了一口氣兒,不過什麼也沒有說。侍書和畫兒也沒有說話,主僕三人一坐二立靜默起來。

屋裡的氣氛有些沉悶,畫兒和侍書對視了一眼,她們都明白夫人為什麼心情不好,不過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勸慰——人無傷虎意,但虎有傷人心啊!侍書兩個人以目光交換了一下想法,便由侍書先開口同紅裳說起了閒話,兩個丫頭盡力想些有趣兒的事兒想逗紅裳開心些。

紅裳卻一直沒有打起精神來,有一句無一句的答著侍書和畫兒的話:她在侍書與畫兒面前,她只是她,即不是趙府的夫人,也不是趙家的媳婦,所以不需要掩飾自己心中所想所慮。

一會兒宋氏便回來了,侍書與畫兒也就立回了紅裳的身側,而紅裳也打起了精神,看上去與宋氏出去前並無什麼不同。

宋氏施禮後說道:「回夫人的話,孫氏那裡大夫已經請過了脈、也問了情形,方子也開了出來;大夫說孫氏只有外傷,並無其他病痛,而且因為孫氏的身子底子很好,所以痊癒所需的日子比常人要快一些;大夫開得方子分內服外敷兩種,外敷的藥大夫有現成的,已經給了;內服的湯藥有兩味是我們府中沒有常備的,趙娘子已經著人去了二門兒。孫氏現在還好,除了痛以後,並沒有著涼受風寒,請夫人放心。小陳氏在孫氏那裡看著,婢妾回來給夫人回話。」

紅裳抬眼看了看宋氏:「你倒真是個極伶俐的,回話清楚明白的很啊。嗯,我知道了。那外敷的藥膏可曾給孫氏敷上了?」

宋氏答道:「婢妾來時,孫氏的丫頭雅音正在給她敷藥,現在想必已經敷好了。」

紅裳點了點頭,想了想決定還是去看一眼孫氏:趙府的僕從們都是些攀高踩低的人兒,不要在這個時候慢待孫氏,讓她落下什麼病根兒或是丟了小命——孫氏罪不及此是一點,再一點就是:紅裳是一個二十一世紀守法的公民,責罰人她可以接受,但打死了人她絕對接受不了。

紅裳起身道:「我過去瞧一眼孫氏。」

宋氏這次不用吩咐,上前扶了紅裳的手出了屋子到孫氏的廂房而去。紅裳看到孫氏後也就放下了心:就如大夫所言,孫氏只有外傷並無其他傷病,而且孫氏馭下極有手段兒,雖然她被打了,但她院子裡的婢僕們都很盡責。

紅裳又特意叫了趙娘子過來,好好的囑咐了一番這才上了車子,帶著宋氏和小陳氏,以及侍書等人走了。

宋氏和小陳氏七八年沒有跟在車子旁邊走過了——她們都是出門兒就坐車子的,今兒這一走,便累得她們是香汗淋漓,更是在心中把紅裳罵了一個狠。

紅裳走了以後,孫氏伏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想得眼睛直直的,不時閃過一絲刀鋒般的寒光;湯藥煮好後,雅音在外面小心的晾到溫度適中才端了進來,想伺候孫氏服藥——孫氏的臉十分難看,而孫氏是極好面子,所以她的屋子除了雅音外,不許其它的丫頭婆子進去。

孫氏想事情想得很專心,根本沒有覺察到雅音進了屋子;雅音一手端著藥碗,一手拿著果脯盤子走到床邊兒,彎下身子輕聲喚道:「姨奶奶,該吃藥了。」

孫氏聽到有人喚她心中一驚——她嚇得臉色都有些發白,抬頭看到是雅音在面前,不知道哪裡來得一股邪火,揚手就給了雅音一個耳光;她用得力氣實在不小,打得雅音一下摔倒在地上。雅音手中的藥碗卻沒有摔破,她摔倒在地上感覺一痛,鬆開了手,那藥碗就骨碌碌滾到了一旁,直到碰到了桌子腿兒,也輕輕晃了兩下就靜止在了那裡。而藥,全潑到了地上,碗裡只有一點點,在陽光下不時閃一閃黑黝黝的水光。

孫氏一臉猙獰的看著雅音,惡狠狠的、直直的目光把雅音嚇得顫聲喚了一聲兒:「姨奶奶,奶奶——?」

孫氏才偏過了臉去冷冷的道:「你是貓嘛,走路沒有點兒聲響,忽然嚇我一跳,知道嗎?」

雅音聽得一頭霧水:自己進來時簾子發出了響聲兒,而且自己走路也沒有放輕,地上還沒有鋪上毯子,怎麼會沒有聲響呢?不過,雅音也不敢反駁,只得自己爬起來身來對陳氏說道:「是婢子的錯兒,請姨奶奶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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