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章 不急,我們要慢慢的打

孫姨娘剛剛被打了這麼多耳光,已經學得很精乖了,她想來想去感覺只有一個法子可以自救了。當下,孫姨娘不等紅裳開口說話,就先叩頭向紅裳請罪了:「賤妾今日被豬油蒙了心,冒犯了夫人,請夫人責罰賤妾。」

孫姨娘想要以退為進,她知道現在哭求紅裳饒了她,只會讓紅裳更厭惡她;不如憑著已經得了老太爺的重罰,再求夫人罰她,說不定夫人會看在自己已經受了重罰的份兒上饒了她,這是她唯一的一線生機——據僕從說,新夫人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主兒。

孫姨娘在心中不停的祈求上天,保佑僕從說得話是真的,保佑夫人真得是個心腸軟的人兒。

如果是紅裳剛剛進趙府的時候,如果孫姨娘沒有推倒了畫兒致使她受傷,如果趙府的姨娘們從來沒有給紅裳下過絆子,孫姨娘是第一個也是第一次找紅裳的麻煩,那紅裳還當真就會饒了孫姨娘。

但是,世上沒有那麼多的如果,所以紅裳也不會就此饒過孫姨娘——剛剛那是老太爺責罰的孫姨娘,自己還沒有處置孫姨娘,這事兒怎麼能算完?雖然孫姨娘心裡一定知道是自己在老太爺那裡說了什麼話,她才會得到老太爺這麼重的責罰,但同自己親自處置她還是不一樣的。

紅裳如果就此放過孫姨娘,那麼日後姨娘們一樣不會把紅裳放在眼裡——姨娘們會認為紅裳沒有什麼本事兒。萬事兒只會求老太爺給她做主,只要姨娘們想到法子討得了老太爺的歡心,那她們眼中的夫人——紅裳,還不是她們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嗎?

紅裳輕輕嘆了一口氣兒:「孫氏,我一向是個心軟的人兒。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實實是不想再罰你了。」

孫氏聽到紅裳的話後,心中大喜,正要叩頭謝紅裳時,紅裳又道:「只是老太爺的吩咐我可是不敢不聽的,所以今兒只能委屈你了。你呢,日後也要記住今兒的教訓。萬不能再做錯事兒了。不然不只是你難受,我們這些看著的人心裡,唉——!」

紅裳說著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兒,卻差點兒沒有把孫姨娘氣得暈過去——夫人這話句句說得都是氣人至極啊。

畫兒和侍書面無表情的立在紅裳的身後,好似什麼也沒有聽到,其實她們心中早已經笑翻了天。

紅裳嘆了口氣以後,臉子便一下子放了下來:「趙娘子來了沒有?」她的聲線倒是不高。還是平日裡那個樣子。

侍書正要回話,門外已經有人答道:「奴婢在這裡已經伺候夫人多時了,一直在等夫人的吩咐。」

紅裳聽到趙娘子的說話,只道:「進來吧。」便不再言語了。

侍書聽到趙安娘子的話,已經走過去親自把簾子打了起來,輕聲道:「趙大嫂子來了怎麼也不進屋呢?」

侍書是什麼人?她待紅裳院子以外的人這樣親厚客氣,在趙府中可是極少見的。

趙娘子笑了笑,指了指屋裡悄聲道:「我不是在等夫人的吩咐嗎?冒然進去不是惹夫人生氣?」

侍書笑著輕聲道:「夫人雖然有些氣惱,但也不會遷怒她人,趙大嫂子怕什麼呢?」

趙娘子一笑。低聲道:「我也知道夫人不會發作我,只是這個時候,我們更是要緊守規矩,不要讓有些人日後因我們,而嚼夫人一些什麼‘厚此薄彼,治他人不治自己人’的舌頭去。」

侍書聽到後一面在心中暗自稱是:到底是大府裡當差當老了的人,極知道分寸啊;一面笑著把趙娘子帶進了屋裡。沒有再她閒話。

趙娘子進了屋,按規矩一分不錯的給紅裳行禮問安:「請夫人吩咐。」

紅裳點了點頭,臉上一絲笑容也沒有了,不過說話依然不緊不慢的:「你掌理我們內宅家法,你應該是熟知我們府裡的所有規矩,是不是?」

趙娘子低頭欠身應道:「是的,夫人。」

紅裳又道:「那我來問你,妾室不接夫人的賞賜,拒而不見夫人使去的人是什麼過錯兒,應該怎麼處罰?妾室對夫人說謊,致使夫人為她受累且勞師動眾,又是個什麼過錯兒,應該怎麼處罰?」

孫姨娘聽到這裡身子一抖,她沒有想以紅裳會這樣問趙娘子:她原以為紅裳會問妾室冒犯了夫人應該得什麼處罰。紅裳如此一問,孫氏的罪過兒就又大了些;孫姨娘恨恨的咬牙——她除了咬牙也不敢做其他。

趙娘子恭聲答道:「回夫人的話,妾室不接賞賜是為不敬主母;不敬主母的,婢僕杖十,妾杖十;欺騙主母的,婢僕杖十,妾杖十;如果欺騙的事情過大,就如同夫人所說的情形兒,婢僕應多加十杖,妾一樣;這只是懲戒,夫人還要視其所犯過錯,再加禁足或是禁食等等處罰,以敬效尤。」

紅裳點了點頭,還是冷著一張臉,語氣也沒有半分變化:「如果兩樣齊罰,應該杖多少?」

趙娘子的聲音越發的恭謹了:「應該杖三十。」

孫氏的身子歪了一歪,她嚇得冷汗都出來了:如果三十杖打下來,那她還能剩半條命嗎?

紅裳看了一眼孫姨娘:這麼一個小身板,能抗得下三十杖?她想了想道:「老太爺有命,要重重的處罰,趙娘子,這個府中有先例嗎?」紅裳決定先把事情說清楚以後,再決定如何處罰孫姨娘好了——多罰少罰也要讓孫姨娘知道個清楚明白才可以。

趙娘子欠身答道:「回夫人,從重處罰至少要再加所犯錯事要處罰的一半兒杖數。」

四十五杖?紅裳還沒有說什麼呢。孫姨娘已經再也抵不住哭倒在地上:「夫人饒命啊,夫人饒命啊。」四十五杖打下來,孫姨娘知道自己絕對會沒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