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紅裳的話,孫姨娘的臉色變了一變:事情挑明瞭以後,夫人居然不是大發雷霆。孫姨娘悄悄看了一眼紅裳:夫人還真是不好應對啊。
原本孫姨娘看到趙一鳴後就有了新的打算,她認紅裳在生病的事兒挑明後一定會大大的發作一番,那她就扮個極度可憐的樣兒去打動趙一鳴——男人嘛,最看不得女人可憐兮兮的樣子了。到時候,就算老爺明知道她沒有理兒,也會在心底原諒自己,只要老爺不會怪她,她有什麼可以怕的?
但是孫姨娘的算盤又落空了:紅裳不過輕輕一句話,就把她帶抬到了明面兒上。由她自己來說,就是再可憐,她的老爺第一次聽說此事兒,也只會怒,不會想到憐惜她吧?
孫姨娘心中對紅裳有了一分懼意兒:夫人的手段實在是高明啊,處處封了自己的退路。當然,伴著懼意兒而生的是更多的恨。
趙一鳴聞言看向了孫姨娘,孫姨娘立時帶著一分驚惶五分悽婉低下了頭。趙一鳴看到孫氏的樣兒更是奇怪起來:倒底發生了什麼回事兒?趙一鳴正想再開口問一問時,門外的小丫頭帶著一個娘子進來了;那娘子趙一鳴與紅裳都認識,是老太太屋裡的人。
那娘子福了一福:「老太太打發了我來問問,府裡來了許多大夫,是哪個生病了?」
紅裳不說話:老太太的人來得太是時候。這個時候。當然要看孫姨娘如何作答了。
趙一鳴看紅裳不說話,開口道:「是孫姨娘病了,不過——」
孫姨娘聽到那娘子的話後臉色更是發白,聽到趙一鳴開口,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只得一咬牙起身下床對著趙一鳴跪下去,哭泣著打斷了趙一鳴的話:「婢妾知道錯了,請老爺救救婢妾。」
說著話,孫姨娘便在地上連連叩起頭來;不過她卻沒有對紅裳叩一個頭,也沒有說一句請紅裳原諒的話兒:有了她老爺在,她還會怕紅裳嗎?
孫姨娘是認為已經與紅裳結下仇來,就算自己再放低身段兒。紅裳也不會放過她;所以她是不打算再求紅裳了。
趙一鳴聽到孫姨娘的話後看了看孫姨娘。又抬頭看了看紅裳,並沒有伸手先把孫姨娘自地拉起來:聽孫姨娘說話,她是犯下了什麼錯兒,可能與剛剛紅裳說的半句話兒有關吧?他轉頭掃了一眼老太太的人兒,然後看著紅裳道:「夫人,怎麼會事兒?」
趙一鳴也不想當著老太太的人兒問孫氏的事情,可是老太太的人兒剛剛已經聽到、看到了。如果不問,倒顯得他是有意要避開老太太的人兒似的。
紅裳看了一眼孫姨娘,對趙一鳴道:「我們還是先給老太太回個信兒吧,不能讓老太太總記掛著這件事兒。詳細的情形,我們到時再仔仔細細回給老太爺和老太太也就是了,先讓老人家放下心來為好。」
趙一鳴點頭:「說的是。剛剛我正要說呢;」趙一鳴說著話,正想轉頭對那娘子說話;紅裳已經開口對老太太的人說道:「你去回老太太,就說我使了人來給姨娘們送幾個人聽用時,聽孫氏姨娘的人說孫氏病倒在床上不能見人,所以我才打發人去叫大夫。因為孫氏的人說得病情極重,所以我才多請了幾名大夫過來,不過,孫氏請過脈以後什麼事兒也沒有,請老太太放心就是。其餘的事情,等你們老爺問清楚了,自會去回老太爺和老太太的。」
那娘子答應著福了一福便告退回去了——她是府裡當差當老了的人兒。當下的情形她看得極清楚,她是多一句話也沒有問抽身就走了。
趙一鳴在一旁聽得很清楚,便問道:「原說病得不能見人了?是哪個人說的?」
紅裳氣惱之色更重,她張了張口又閉上了,再張開嘴巴又合上,最後漲紅了一張臉也只說出了一句話:「夫君,還是讓侍書給您說吧。」
趙一鳴看紅裳的神色是一副被氣得不輕的樣子,好似孫氏生病一事內中有什麼隱情,便伸手輕輕拍了拍紅裳:「侍書來說就侍書來說,只是你自己的身子重要,不要為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兒著惱上火,傷到自己的身子多不值?」
然後又喚一個娘子到跟前道:「你去大廚房,讓他們準備些寧神去火的湯水給你們夫人,她平日裡已經很累了,哪裡還能禁得起如此氣惱?」
趙一鳴的話聽到孫氏的耳裡,卻如一盆冰水澆到了她身上:原來她竟然是不相干的人!那剛剛老爺那憐愛自己難道是假的嗎?
紅裳聞言看了趙一鳴一眼:聽他的話倒似很在意自己的樣兒,可是剛剛那麼憐惜孫氏又是怎麼回事兒?
紅裳現在想不明白,是因為她的心思不惕透了:她吃醋了!雖然只是吃了些許一點兒,但已經置身局中,哪裡還能看得清楚?
趙一鳴是一個重情的人,跟了他多年的妾室自然在他心中有一份重量,不可能聽到她們生病了還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