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芊深居簡出,除了每日到老太爺與老太太那裡去請安坐一坐,平日裡也不出屋,在鳳歌的房裡不是做女紅便是看看書什麼的,同人在一起時,話也並不是很多。
在為紅裳要在上房立規矩的緣故,每日都能在上房遇到倩芊,兩個人倒真是慢慢的有些熟悉了,且倩芊待紅裳極為有禮,紅裳也不是小雞肚腸兒的人,表面上看來,兩個人似乎都不記得倩芊曾與趙一鳴議過親的事兒了。
不過,兩個人也不是有多親熱,只是淡淡的交情罷了。倒是趙一鳴從來看到倩芊時,就立時迴避了,讓紅裳心裡更沒有了什麼芥蒂。
不過,紅裳剛搬到新居不久,倩芊賀她遷新居的禮物便到了:不輕也不重的禮物。紅裳想了想,便讓侍書收下了,又使了人回了一份禮給倩芊。
倩芊也收下了回禮,打賞了去送禮的小丫頭一把大錢兒。單看倩芊現如今的作為,完全就是一個知禮守禮的大家閨秀,似乎沒有什麼可以讓紅裳擔心或是不放心的。
宋姨娘的傷勢雖然沒有大好,但她也掙扎著起了床。她現如今比其它三個姨娘加一起,還要本份守禮起來,每日里來紅裳屋裡立規矩時,她總是第一個到。而且做事兒也搶在其它三個姨娘前面,倒還真是一副知錯兒悔過的樣子。
紅裳並沒有立時打發宋姨娘到莊子上:府裡好多事情還沒有理清楚,宋姨娘這個時候走了,那些帳上的虧空找誰去補?
不過紅裳卻知道宋姨娘只是在做樣子:宋姨娘前後的反差太大了,以她的性子,哪能如此簡單就知機恪守起本份來呢?更何況,自己掌管府中事情,與她有百害而無一利——她虧空的那些銀子,她不怕自己查出來嗎?
不過宋姨娘既然想做戲觀虎頭,紅裳也不點破她:最後倒底是誰在看戲,這個就看各人的手段了。
這一日,紅裳把新院子終於收拾安置妥貼了,便給侍書等人畫了一個樣兒,讓她們幫著做些東西:紅裳是不會女紅的。
侍書等人雖然感覺紅裳畫得東西很奇怪,但夫人的吩咐,自然是照做了。
紅裳左右無事兒,便打發了人去請趙子書,他的那些重禮還沒有送回去呢。紅裳讓他明兒有空閒的時候,過來一趟說有事兒同他商議,卻沒有說是何事兒。
紅裳處置完了這些事情,就已經到了中午時分,一面吩咐畫兒去傳飯,一面讓侍書準備給魏太姨娘的禮物,她想去拜會一下魏太姨娘——自她進府,得了人家兩遭東西了,卻連人還沒有見過一面兒呢。
魏太姨娘的賀紅裳遷新居的禮物早已經送到了,紅裳打算下午沒有什麼事兒,到魏太姨娘那裡坐坐,順便回了她的禮。
帳本兒紅裳不急著看了,已經所剩不多,再看個把時辰,所有的帳冊就看完了——紅裳現今已經對府中的事情知道的八九不離十兒了,只是她還沒有想到由哪裡下手罷了:能下手的地方太多了,所以紅裳最後決定等人撞到她的槍尖來。
趙一鳴中午回來用飯時,正好聽到侍書同紅裳商議送什麼東西給魏太姨娘:「你要去魏姨娘那裡坐坐嗎?正好,我就不用再使人跑一趟了。我們自南邊兒回來時,我買了好些個各種深淺不同的藍色的衣料,你還記得吧?你使個人找出來給魏姨娘拿過去吧。」
紅裳愣了一下然後道:「夫君,那些東西雖然值些銀子,但顏色實在是豔了些,不太適合魏姨娘用吧?還是由妾身再挑幾匹合適顏色的衣料吧,你說怎麼樣?」
趙一鳴聞言大笑:「那些不是送給魏姨娘的,是送給妹妹的。魏太姨娘生過一個女兒,早兩年嫁給了京裡吏部的一個書辦做了正室,不過家境很一般。她一直喜歡藍色的衣料,所以我才買了那些送她。母親的來信上提到,她自嫁了過去,一年也難得做幾回新衣了,做得新衣還都是母衣送她的料子。」
紅裳也笑了起來:「夫君不說妾身哪裡知道?既然如此,姨娘那裡也不能白著,怎麼也要拿幾塊衣料過去才是。妹妹家裡既然艱難些,我們能幫襯什麼就多幫襯些。」
趙一鳴搖頭嘆道:「衣料就算了,你送了她也不會穿得。妹妹那裡你想送什麼都無所謂的,老太太不會理會,她也極疼妹妹的。」
紅裳愣了一下沒有深問就點頭同意了:魏太姨娘的事情,涉及到的人就是老太爺與老太太了,不是紅裳與趙一鳴能過問的——子不言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