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裳把臉貼在趙一鳴的心口處,聽到趙一鳴的話,眼中不知道為什麼就湧上來了淚水: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想流淚的衝動了。有多久了?如果自上一世算起,怕有二十多年了吧?
紅裳閉上了眼睛,感覺著趙一鳴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很厚重的心跳,讓紅裳有了一絲踏實,幾乎就在生出踏實感的同時,紅裳在心底問自己:他可以相信嗎?可以嗎?可以嗎?
就好似有無數迴音,在紅裳的心底盪漾開來,一下又一下的撞擊著她的心——只是,答案呢?
趙一鳴對她越來越好,紅裳不是木頭人兒,她自然感覺的到。可是好些事情,趙一鳴卻又只在一旁觀望,並不多說一句話,讓紅裳又些心寒:男人是不是終究都是自私的呢?
趙一鳴輕輕拍著紅裳的後背:「裳兒,我知道你受了多少委屈,我也知道有很多人再計算你,不停得給你下絆子,包括——,我的那些姨娘們。」
趙一鳴認為紅裳最難得不是她的心計與手段,而她在逆境中堅定的心志——男人中也不可多得啊。
的確,趙一鳴是對的,紅裳是一個不認輸的人:越大的壓力、越多人的算計,反而能讓她生出無窮的力量;越是絕望的境地,紅裳越不會低頭,她一定要贏了才會倒下。
只是趙一鳴不知道,如此倔強的紅裳。並不是天生如此,倔強與堅強的背後,倒底有多少血淚,只有紅裳自己一個人清楚。
紅裳沒有說話,她閉著眼睛在趙一鳴的懷中一動不動:她一直是一個人在面對趙府中人的算計。除了那一次去見府中的管事兒外,她一直是一個人在面對趙府的人與事兒;她沒有盟友,她只有敵人——這是讓她疲憊的根源。
不過,累了的紅裳,好似忘了,那一次侍書砸了大廚房的時候,趙一鳴也出現在了她的身旁。
紅裳想到自己的處境。忍不住輕輕一嘆:人。難道只能依靠自己嗎?她,實很想找到一個人,可以讓她靠一靠——只是靠一靠。
在她累了、傷了、痛了的時候,在她轉身四顧的時候,有一個人會張開懷抱,讓她有個肩膀可以靠上一靠;然後她就會再一次生出勇氣、生出精力,去面對她應該面對的一切。
其實。自己的要求並不高吧?紅裳嘆息著:自己只是需要一個人的肩膀,只是想在自己心累的時候靠上一靠。紅裳不是想找一個男人依靠他一輩子——什麼事情都由男人去面對、解決,她不是這樣想的,她只是想——,能找到一個肩膀可以讓她靠一靠,人,總有累的時候,不是嗎?
只是,紅裳上一世沒有找到,這一世難道又只能是一個人嗎?紅裳忍不住睜開了眼睛。想抬著看一看趙一鳴,不過,一陣無力感,讓紅裳放棄了。
趙一鳴的聲音又自頭上傳了過來:「不過,裳兒,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我們夫妻一體,所以。不管如何,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兒,都會支援你。」
紅裳的身子輕輕一震,但她伏在趙一鳴的懷中始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趙一鳴的心跳。
趙一鳴有些不太放心:紅裳不是哭了吧?自他們成親以來,他從來沒有看到過紅裳的眼淚。趙一鳴輕輕喚道:「裳兒,裳兒——」
紅裳沒有動,趙一鳴撫著紅裳的後背,想了想說道:「如果你太累,我們去莊子上住些日子好不好?其實我對於我們府裡的這些產業啊、權力啊什麼的,並不是很在意,是父親他們在意,而我,只是在盡長子的責任。裳兒不喜歡,我們夫妻便躲個清靜,我想,自有人會接管的。」
紅裳聽到這裡,在心裡又嘆了一口氣:你想躲開是非,但是非卻不會饒過你——紅裳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就得到過教訓了,所以這一次她不會再犯同一個錯誤。
紅裳沒有抬頭,在趙一鳴的懷中悶悶的說道:「人家會放心你嗎?你,有嫡長子的身份呢;且年華正盛,妾身剛剛嫁入趙家,有哪個人得了我們府以後,會放心得下我們一家人?」
趙一鳴輕輕一嘆:「有時候,有些事情,裳兒,你何必看得如此透、如此真呢?糊塗些,也許日子更舒心些。」
其實趙一鳴也是在嘆自己,他知道紅裳所說都是真的:他自己早已經想得極為透徹了,只是他退是無可退的——他原有父母女兒,現還有妻子了,能往哪裡退?所以他才忍不住輕輕一嘆。
就算是糊塗些,這日子也未必能過得舒心,要想舒心,就要他接裳了趙家才行。
紅裳自趙一鳴的懷中爬了起來,左右看了看:果不其然,屋裡已經沒有一個丫頭了。溜得是即及時又快速呵,紅裳在心裡暗暗好笑,卻笑紅了自己的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