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太爺的心都在淌血啊,雖然道理他懂,可是那可是他的銀子啊,他辛辛苦苦攢下的銀子啊;拿他一錢銀子他都肉疼,可是連銀子帶東西,他被自己女兒拿走了幾百銀子,他能不疼得全身發抖嗎?
薛老太太聽到薛老太爺的話後看向倩芊,她忽然發現坐在自己面前的薛倩芊她有些不認識:以前的薛倩芊在她面前可是極為老實且有些木訥的,好些事情上她都反應慢半拍,而且也極為膽小,雖然長得不錯,但她不論是站是坐都極容易讓人忽略了她的存在。
但是現在的薛倩芊大大方方的端坐在那裡,怎麼也不會讓人忽視了她的存在,而且看向自己與老太爺的目光也是不卑不亢,言談間流露出來的聰敏,是自己的小女兒萬萬不及一半兒的。
自己被矇騙了?被薛倩芊自六七歲瞞到了眼下?薛老太太忽然感覺背上的冷汗在往下淌:她不會是知道她的生母當年是如何死得吧?
如此一想,再看看現今倩芊的樣兒,薛老太太有些心悸起來:當初真不該一時心軟留下這個禍根,早日除去就好了。不過——,薛老太太咬了咬牙:現在除去也不晚。
薛老太太一面想著,一面看向了薛倩芊的眼睛:她是不是知道自己當年對她生母做過得事情,人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
倩倩芊十分平靜的回望著薛老太太:「母親,您和父親既然要去莊子上長住,一定要想著帶上七妹妹。說起來,女兒十分不捨得和七妹妹分開,只是女兒現在借住他人府上,怕有什麼委屈到七妹妹,才沒有提出讓七妹妹來和女兒一起住,只好暫時同她分開些日子了。只是——」
倩芊說到這裡,有些猶豫,雪白的貝齒咬了咬嘴唇後繼續說道:「日後,可否讓七妹妹常來趙府走動一下,雖然我以後、以後是做的、做小,」倩芊說到這裡,面紅如染,聲音低不可聞——她怎麼也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啊。不過倩芊還是說了下去:「但女兒絕對不會讓趙家的任何一個人欺負七妹妹的,就讓七妹妹常來走動一下,好不好,母親?」
薛老太太的心又放了回去:「女兒這是說什麼話呢,這有什麼不可以的。你七妹妹粘你粘得什麼似的,就算是你不想她,她也會吵著要找你的,我哪裡能管得了她?!」
倩芊臉上的紅色秒減,輕輕笑了起來:「嗯,這麼多日子不能見妹妹,想想還真是讓人受不了。母親,您可要記得囑咐那些丫頭,好好照顧七妹妹。那些丫頭啊,都懶著呢,您一個看不仔細,她們就想著能糊弄過去就糊弄過去——現如今妹妹正是長身子的時候,不能隨著丫頭性子去,母親。」
薛老太太點頭:「嗯,說的是啊,倒底是姐妹連心啊,也只有你能想著她的事兒想得如此仔細。」
老太太一下子放心了不少:如果倩芊知道自己當年做過什麼,就不可能會愛惜自己的女兒——倩芊疼七姑娘可是他們全府的人都知道的。
只是,薛老太太眼底閃過一絲陰沉:事情過了以後,如果可以的話,還是除了她比較放心啊。現如今還指著她做事兒,能不動她還是不動她的好——日後沒有用了再除掉她也是一樣。
如果不是薛家的姑娘們嫁得嫁,小的小,倩芊也不會被薛家老太爺與老太太如此看重。
倩芊一直悄悄注意著薛老太太的神色,雖然薛老太太看上去神色沒有什麼大的變化,可是與之相處了十幾年的倩芊卻能自她的臉上、眼中看出那些細微的變化來。
當倩芊看到薛老太太眼底閃過的那一絲陰沉,心中便鬆了一口氣兒:眼下自己還沒有掙脫薛家的束縛,如果薛老太太給薛老太爺進言讓自己回府,那自己就死定了——薛老太太已經對自己起了殺機!
所以倩芊才會提到她的七妹妹,以此來瓦解薛老太太忽然間升起的敵意:自己還是太年幼,太沉不著氣兒了,不過就是一門親事兒,就一時忍不住心頭的火氣露出了本性兒,致使薛老太太起了疑心。倩芊暗暗發誓,日後做人要小心再小心才可以,萬萬不能再沉不住氣招來禍事兒。
只要薛家老太爺與老太太一走,那麼倩芊幾乎就可以算作是脫離了薛老太太,日後的日子就要看自己怎麼走了。倩芊的心慢慢平靜了下來:既然做妾已經成了定局,那麼自己就更要好好打算一下,不能真得委屈了自己才行。
倩芊接下來同薛老太爺閒話了幾句,又同薛老太太說了一陣子體己話兒,看薛老太太的神色完全放鬆了,才扶著自己大丫頭花然的手走了——她現在暫時住在鳳歌的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