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鳴看了看老太太,心裡雖然有幾分怨言,可是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最後只能長嘆了一聲兒:這也怨不得母親,雖然薛家兩個老人不怎麼樣兒,但自己原來那個妻子卻是極為賢良的,老太太八成也是因此才會被薛家老太太說動了心思,想再次結親吧?
只是薛家豈是那麼好沾惹的?趙一鳴又嘆了一口氣,忽然間想起:自己為了原來妻子的面子,薛家人的行事自己從來沒有對父母提過,所以老太太才會如此容易就被薛家老太太說動了——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趙一鳴苦笑起來。
沒有與薛家結成親家之前,趙家與薛家也不過是平常的交情,對於薛家的事情瞭解也不太多,不過看薛老太爺說話做事,大體上還不錯——哪裡能讓人想到,薛家人揹著世人還有另外一面兒呢?
老太爺搖了搖頭,嘆氣道:「我本不想讓薛姑娘住進來,怕是日後——,只是今日的事情我與母親都不好推脫,不得不答應下來。媳婦那裡,因為心煩所以一時倒忘了使個人去說一聲兒。」
老太太瞪了一眼兒子:「你表妹住進府裡,我是很不情願。但你用得著如此擔心你那個小妻子的反應嗎?你也是朝廷的命官兒,拿出些出息來好不好?也不怕被人笑你!」
趙一鳴一愣,然後看了看老太爺才道:「母親,我哪裡是怕裳兒,只是薛姑娘的事兒前因後果在這裡擺著,裳兒那裡不說一聲兒就是兒子有所理虧了;再者,薛姑娘要住下來,怎麼也要知會裳兒給她安排院子不是?」
老太爺點頭:「一鳴說的在理,是應該同你媳婦好好說一說,也不用隱瞞她什麼,這件事兒也沒有好瞞的。」
老太太皺著眉頭不同意:「多說些有的沒的做什麼?再怎麼說也是過去的事兒了,說出來不怕她對芊芊使臉子嗎?到時表弟他們回來,芊芊一說我們這張老臉往哪擱?」
老太爺一瞪眼:「你不要再提你那個什麼表弟!此事你認為能瞞得住嗎?你那個表弟讓他女兒住進我們府裡是什麼意思,你不明白?到時候讓媳婦聽到什麼一言半語後,再問到我們臉上,讓我們怎麼答?到時才真是我們的老臉沒處擱呢!」
老太太被老太爺說得有些掛不住臉,她本不想惹老太爺著惱,可是又感覺在兒子和滿屋子丫頭面前不好看,便忍不住說了句:「問到我們臉上?她敢?!」
老太爺一拍桌子:「越說你還越糊塗了是不是?你兒子剛剛回京敘了職,正在等差事兒的時候,如果我們府裡傳了什麼長媳受氣、議親不成的姑娘給了長媳難堪等話出去,你兒子的前程還要不要了?!你說,還要不要了?」
老太太老臉紅了起來,吱唔道:「我只說是媳婦不敢來問,也沒有說其他,您發這麼大脾氣做什麼?」
老太爺氣得站了起來:「媳婦如果不敢來問,我們趙家上下幾百個僕從,你認為他們嘴裡能說出什麼好話來?到時候滿京城如果不傳你老太太想換新兒媳婦的話才怪!到時候,你認為你兒子還有什麼前途嗎?」
老太太張了張嘴,看老太爺的意思好似要一怒而走,便把話又咽了回去,只是她依然不是很心服。
趙一鳴自老太爺生氣,便站了起來侍立一旁,不過卻沒有開口說過什麼:他的父母幾十年都是這樣過來的,他做兒子的早已經習空見慣——自己的母親很多時候做得事情都不對,只是身為人子不能說罷了。
老太爺看老太太低頭吃茶不說話了,才又坐了回去:「一鳴,你同媳婦兒說吧,把事情都說清楚,只是,我們猜想薛家的用意就不用提了。」
趙一鳴欠身答應了下來,又哄著老太爺與老太太說了一陣子話,看他們臉上沒有了怒意這才告退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