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聽完了趙安娘子的話後,先看了老太爺一眼,她看到老太爺的樣子,知道他是真動了怒,她更對幾個婆子的行事惱恨非常:不醒事兒的幾個老東西,如此行事還有個不惹老太爺對自己生疑的?
老太太當然不想讓老太爺想得太多,眼下要讓老太爺知道此事與她無關才最為要緊,不然老太爺真惱了,那可真就塌了天。
於是老太太一拍桌子:「你們幾個老奴才的膽子也太大了,韻兒才多大,萬一嚇壞我的孫女兒,我要了你們的命!來人,先把她們給我關起來,速去請大夫來給姑娘們瞧瞧,如果姑娘們沒有什麼事兒,就讓人牙子來領人吧,如果姑娘們被嚇得有了什麼毛病兒,你們有幾條命也是不夠賠的!」
老太爺聽到這裡也想明白了:老妻雖然有時候事情不明,但她卻不會拿孫女兒的身子骨設計人。老太爺想到這裡對老太太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她自己明白婆子們行事與她無關。
不過,和誰有關呢?老太爺與老太太同時想起了宋姨娘,兩個人的臉色都黑得如同鍋底灰了。老太太緊緊咬著牙:這個宋姨娘就不能消停些嗎?!自己在老太爺面前的體面被她弄得丟了一半兒都不止!
宋姨娘弄巧反拙,這下子,就連老太太也不好再為宋姨娘說話了——老太太原本打了宋姨娘,就為了接下來同老太爺為她說兩句好話兒,能讓她從輕發落。可是老太太的算盤卻被宋姨娘一下子打亂了。
紅裳上了車子直奔自己所居的客院:姑娘們受了驚要一起請脈,想來侍書不會把她們各自送回去才對。
紅裳到了院子時,大夫已經到了正在請脈,紅裳無奈只得避到了一旁的廂房中等大夫的訊息。只是紅裳除了擔心鳳舞幾人是否受了驚外,她還有一絲擔憂,卻是緣自於鳳舞。
紅裳看鳳舞后來的神情,心下有些疑惑:似乎她是料定了自己會隨她們四個姑娘一齊出來似的。如果真是如此,鳳舞在上房中的一切舉止豈不是都在做假?她本來就是有打算要同自己出來談的吧?
只是想讓自己為宋姨娘說話,這個難度怕是不小呢。紅裳微微笑了一笑。
大夫一會兒便請完了脈,四個姑娘雖然受了驚,不過並不要緊,只要吃一劑安神茶也就可以了,不需要用藥的。
紅裳讓侍書打賞了大夫,婆子們送大夫走了以後,紅裳才進了正房:「怎麼樣?感覺如何?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咱們再另外請幾位大夫來看看。」
鳳歌聽到簾子響便起身搶了上前,一看到紅裳便扶了她的胳膊道:「母親,我們幾個都沒有什麼事兒了,您自管放心就是。」
紅裳被鳳歌扶著有些不自在,她本尊的年紀還不到二十呢,年紀輕輕的用得著人扶嗎?不過紅裳也不好推掉鳳歌的手,傷了人家的好意。
紅裳看向鳳歌,她剛想說話,卻看到鳳歌在向自己眨眼睛,紅裳一面轉頭看向了鳳舞,一面並沒有做停頓的依然張口說著話:「沒事兒就好,不然真是讓人擔心呢。」
因為紅裳沒有因鳳歌的小動作而有什麼停頓,所以鳳舞不知道鳳歌同紅裳打過了眼色。
鳳舞三個人已經站了起來,看到紅裳走過來便福下了身子,紅裳口裡說道:「不用多禮,起來吧,自管坐下就是。」可是她的眼睛卻看向了鳳歌。雖然紅裳的話語帶著十分的笑意兒,可是眼中卻沒有笑意不說,還有著濃濃的疑問。
鳳歌看到紅裳詢問的眼神,趁鳳舞三人伏身行禮的當兒,急急的在紅裳耳邊輕輕的說了一句兒:「母親,你不該自上房出來。」就這麼一瞬間的功夫,鳳歌就想多說什麼也是不能的,不過她說得這句話卻很巧妙。
紅裳一聽便明白了,心下讚了一句:鳳歌是個聰明的孩子啊!鳳歌知道說什麼話兒能讓紅裳明白眼下的境況,她只不過是說了短短幾個字,但是已經讓紅裳明白了鳳舞所做的打算。
紅裳悄悄的拍了一下鳳歌的手,示意她可以放心,便在鳳歌的服侍下坐在了上首。紅裳偏臉笑道:「歌兒,你也不用再行禮了,自坐下吃安神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