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爺讓他們坐下後,老太太看了一眼紅裳夫婦,然後慢慢的說道:「說到院子的事情,我和你們父親接到信的時候,時間已經不多了。而喜鵲說不如把原來那個院子收拾一下先住著,然後讓新夫人再選一處中意的院子好好收拾一下,再住過去也就是了。我一聽也是這麼個理兒,我這個老婆子相中的院子未必如新人的意兒不是?不如讓你們來了自己選的好。所以才讓人把鳴兒你原來的院子打掃了一下,你們來了也要有個立腳的地兒,住著也便宜啊。」
老太太看來是得了信兒了,這些話不軟不硬,似解釋又似隨口一說——即不提前因,也不說後果,只是提著中間說了這麼一大通。不過,紅裳還是聽到了一點兒重點,喜鵲?這個人是誰?能在老太太面前說上話的人應該很有體面才對。
趙一鳴欠了欠身子:「母親說得極是,母親的安排兒子當然認為很好。我們先住在客房吧,明兒選一處院子好好收拾出來也就是了;在哪兒住也是暫時的,我們也就不搬來搬去了——太麻煩了。這些日子因兒子回來,倒累母親操勞了,兒子於心難安啊。」
老太太抬眼看了一眼兒子,她沒有想到兒子居然給了她一個不軟不硬的釘子碰——再收拾一個院子可以,但是絕不回書音苑去住。
老太太心道兒子出去了五六年,怎麼一下子就學會頂撞自己了?她心下想著,便看向了一旁坐著的紅裳:當是這個女子調教的吧?哼——!
紅裳感覺到老太太在看她,便抬頭輕輕一笑,不想卻對上了一雙有些怒氣的眼睛。紅裳微微一愣便明白老太太在想什麼了:兒子怎麼樣都是自己親生的,那錯事兒自然不是兒子的本意,都是兒媳婦調唆著才做出來的。
紅裳暗暗一嘆,趙一鳴的想法不錯,但是做出來卻正合了自己的猜想:他那樣做,只會讓針對自己的人更加的針對自己罷了。
紅裳只能當作沒有看到老太太的怒目:算了,也不用太過在意了,反正老太太一見她就莫名的對她有敵意,而非是簡單的不喜歡她。就算沒有趙一鳴如此為自己撐腰,老太太想來也不會待自己好到哪裡去。
紅裳微笑著起身拜了一拜:「多謝老太太為我們設想得周全,應該由我們奉養老太太才對,反累老太太為我們操心,實在讓兒媳心中感激莫名的同時,又愧疚萬分。」
好話哪個不會說?而且又不用花銀子,紅裳樂得當著趙家男人的面兒,對老太太多說幾句好聽的話兒——讓趙家的男人知道,在老太太的一再刁難下,她紅裳可是依然恭順有加的好媳婦。
沒有了趙家真正主人——男人們的支援,紅裳想在趙府立足,那真就是笑話了。
姜嘛,永遠都是老的辣些。老太太眼皮都沒有抬,只是擺擺手讓紅裳坐了回去,然後才慢悠悠的答道:「說什麼感激不感激的,左不過是個住得地方兒,值不得什麼;再說了,安排個院兒什麼的,也不過是些尋常的事兒罷了。感激不感激的,只要你們能記得我這個做母親的一星半點兒的好也就是了;就是不記得也沒有什麼,做母親的哪個會同兒女們計較這些個?好了,好了,不說了。你們想來也餓了,我們也準備開席吧。」
老太太說完看向了老太爺,老太爺輕輕一點頭,老太太道:「請姑娘們進來給她們的‘新’母親請安吧。」老太太似乎特意把個‘新’字咬得有些重,不過紅裳斂容坐在椅子上只是一徑兒笑著,好像根本沒有聽出來一樣。
老太太的話音剛落,外面便被奶孃、丫頭們擁著進來了四個姑娘。前面兩個長得一般模樣,都非常秀氣,只是面色沉靜,一看便知道不是愛說話的人,倒是臉上那一對大大的眼睛讓紅裳看到了幾分靈氣。後面緊跟的一個姑娘看來年紀比紅裳也小不了多少,面容要豔麗一些,丹鳳眼瞄過紅裳時似有一絲寒光閃過,快得讓紅裳幾乎要懷疑自己剛剛是眼花看錯了。再後面的那個姑娘年紀倒還算小些,容貌俏麗,可能因為年紀尚小,所以神色間有著孩童的一點兒稚氣。
四個姑娘的穿戴打扮相差不多,不同的只是花色罷了;她們進來後先同老太爺老太太請了安,又同她們的爹爹趙一鳴請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