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有些有詫異地抬頭,看了眼王戈,又看了看陳望,不解道:「你們什麼意思?放我去濟南?」
王戈點了點頭,說道:「都指揮楊衝,與燕王暗通,派兵圍攻大將軍府,並且大開城門,迎燕軍入城。大將軍李景隆本欲與燕軍、叛將死戰,與德州共存亡,但部下拼死抵抗,在燕軍抵達前,將其護送離城。大將軍為了不讓山東徹底糜爛,趕到濟南,調整防務,組織抵抗,成功擋住了燕王親率的大軍,燕軍圍城數日後,攻城不下,只得撤回……」
李景隆聽得目瞪口呆,這是什麼情況?楊衝他自然是知道的,是他留在德州的守將之一,但此人對他一向恭謹,哪裡來得派兵圍攻將軍府的事?
王戈又繼續說道:「至於景州之戰,皆是因為‘太平樓樓主’帶一眾江湖人士的蠱惑,抬出了太祖之名,影響了大將軍的指揮,被迫倉促北上與燕軍會戰。卻不想,他們早與燕王有勾結,戰場上半途倒戈,令大軍損失慘重……」
李景隆明白了,王戈的意思,就是如果他選擇去濟南的話,那燕王便會幫他處理好景州一戰和德州失陷的手尾,到時候,即便朝廷追責,他也有很大的運作空間。在給他一個成功守住濟南,為使山東徹底陷落的功勞,說不定還能再給他統兵之權。
但這肯定不是無條件的。
「你們想要我做什麼?」李景隆看著王戈問道,他也看出來了,這兩人裡,明顯這王戈才是拿主意的,那位「陳將軍」根本就沒怎麼說話。
「等到需要大將軍的時候,自然會讓大將軍知道。」王戈淡然笑道,這是他多年「密探」生涯做收買工作總結的經驗——先讓對方上船,到時候票價就是自己開了,開多少他都得付。
李景隆沒有問「我若是不答應會怎樣」,因為之前王戈就已經說過那種情況了,如果他不答應,肯定就是被帶回北平,然後對外宣揚,是他擔心兵敗被朝廷追究責罰,於是直接獻了德州城。到時候,兵荒馬亂的,從德州傳回朝廷的資訊,各種零散雜亂,極難分辨,而他被王戈等人帶出德州城的時候,又沒有人能見證,確實是百口莫辯。
「我李家世受君恩,若是要讓我做那欺君賣主之事,實在……做不到。」李景隆表情痛苦地說道。
「放心吧,我家王爺起事,是靖難清君側,並非為了爭奪皇位。等王爺入了京城,亦是要效周武王輔佐成王之事,助陛下成一代明君的,不會叫大將軍為難。」王戈笑道。
李景隆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後,王戈和陳望讓李景隆寫了一封給燕王的投誠信給他們,然後離開了馬車,只留兩名護衛跟那老鍾,一路送他去濟南城。
「王兄,這就讓他走了?」望著消失在遠處的馬車,陳望忍不住問道。
「不然呢?」
「他剛剛不是說……不做欺君賣主之事麼?」陳望有點沒明白,這不是還沒談妥麼?
王戈笑著搖頭道:「你還不興人家曹國公立下‘牌坊’?同樣一件事,你可以說是欺君賣主,也可以說是忠君為主,就看怎麼解釋罷了。」
陳望馬上想到了王戈說的,王爺起事是靖難清君側而不是為奪皇位,起兵是為了救朱允炆,不讓他被奸臣劫持裹挾。這麼想起來,還真是忠君為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