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麼說,本帥還得感謝你們嘍?」李景隆表情淡漠地說道,他當然不會覺得這些人是真的要來救他。
「感謝倒不必,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說話的年輕男子,自然就是王戈了。這次潛入臨時大將軍府綁出李景隆的過程比他預想的還要簡單和輕鬆得多,之前設計的好幾個預案都沒有用上。除了他們事前的準備和安排外,和朝廷大軍這次的慘敗也有直接關係,整個德州城和大將軍府裡,都充斥著一股迷茫和慌亂的情緒。
「奉命行事?奉的是燕王的命,還是晉王的命?」李景隆問道。
「我和這位陳將軍,都在燕王麾下效力。」王戈十分和氣地說道,這次和他一起行事的,又是上次曾帶五十燕山衛精銳和他一起去山西的千戶陳望。當然,現在陳望已經升職了,如今是指揮使的頭銜。
「有意思,燕王的手下,要救本帥的命?」李景隆冷笑著搖頭說道。
「大將軍覺得,這次景州大敗後,朝廷會如何處置大將軍?」王戈卻是忽然反問道。
李景隆臉色微變,臉頰上的肌肉微顫了一下,卻是沒有說話,也似乎是沒有什麼好說的。確實這場大敗,對他的打擊極大。上一次敗了,還可以推脫是下面的將士沒執行好他的命令,但這一次,從頭到尾都是為了他設計的計謀行事,本以為能一舉解決燕逆,一戰平復北地叛亂,卻沒想到……
「若是大將軍再把德州城獻給了燕王呢?」王戈又接著說道。
李景隆怒目瞪他:「本帥已被那麼擄到了這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何必挖苦戲弄本帥!」
但旋即他就反應過來王戈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驚怒道:「你們……你們要陷害本帥?!」
若只是兵敗的話,李景隆頂多是丟掉這北伐軍統帥的位置,回去後調任閒職或是罰俸,最嚴重的或許就是削爵,但他本身就算是皇親國戚,和建文帝的關係又極好,與建文兩大親信重臣齊泰黃子澄亦有深交,加上他父親是開國功臣,配享太廟,賜葬鐘山,肖像在功臣廟裡排第三,如此蔭功庇護下,哪怕他因兵敗被治罪,曹國公府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當然,若是他死在了燕王的手裡,那按照朝廷的一貫作風,罪責也就追不到他頭上了。
但王戈所說的話,卻是在說,要給他栽上一個通燕獻城的罪名!
到時候,德州被人裡應外合陷落,他人又在燕王手裡,燕王再散播一番他獻城投誠的言論,那他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雖說建文帝一向表現得比較仁慈,一登基就改了許多太祖時期的嚴刑峻法,也基本不用錦衣衛這種特務機構,但從他削藩時對待那幾位叔叔的態度和手段來看,有些時候他也是不會手軟的。
李景隆實在沒把握,聽到他兵敗後又獻了德州城的訊息,年輕的建文帝會不會冷靜下來,等把事情調查清楚再抄曹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