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戈知道,這小蟲其實是一種「尋蹤蠱」,在收集了目標留下的物品上殘存的氣味後,寄居於追蹤者皮肉中,吸食追蹤者的血液供能,來進行追蹤。如果追蹤者的移動方向和被追蹤目標所處的方向不同時,蠱蟲便會撕咬追蹤者的皮肉,以此來幫主追蹤者確定追蹤方向。
這種「尋蹤蠱」的追蹤範圍和準確度,遠不如他之前在太原時給「小鬍子」下的那種追蹤蠱,但勝在不用事先在目標上上種蠱,只要有目標近期使用過的東西,就可以追蹤,十分適合辦案時調查循跡,要遠比追蹤犬來得強得多,而且在人群稠密的城鎮中,也不會受到其他氣味的干擾影響。王戈靠著南香給她的「尋蹤蠱」,已經成功追到過數個藏匿城中的賊盜了。理論上而言,只要追蹤者的血沒有被蠱蟲吸食光、被追蹤者沒有超出追蹤範圍,這個「追蹤」就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出了院子,王戈看到秦木燃正扒在牆邊往裡探,對她招了招手:「這裡面的主人不愛和人接觸,所以就不介紹你們認識了。」
秦木燃見他空著手出來,食盒與從客棧打包的床單、毛巾都已不在,不由問道:「已經追蹤到‘人皮面具’的位置了?」
王戈亮了下手背:「他跑不了了。」
小巷內光線昏暗,僅靠月光,根本看不清王戈手背上有什麼,秦木燃一臉疑惑,不明白王戈的意思。
王戈把手湊到秦木燃面前,說道:「是‘尋蹤蠱’,只要那小子還在城中,我們今晚就能把他找到。」
秦木燃看清手背上那個黑痣般的小點是隻活生生的蠱蟲後,嚇了一跳,有些頭皮發麻,下意識往後撤了一步:「它……它長在你身上?」從她聽到過的關於蠱蟲的江湖傳聞,無不是恐怖而神秘的,何況女子天生就對蟲子有種恐懼感。
「不是長!是暫時寄居在我身上,如果我們追蹤的方向不對,它就會咬我。」王戈解釋道。南香是巫醫的事,城中知道的人很多,這點倒不需要隱瞞。
兩人一邊走,王戈一邊給秦木燃普及了一下「尋蹤蠱」的基本知識,讓她不再那麼忌憚他手背上的那隻蠱蟲。
已經接近四更時分,因為「夜禁」,路上不見半個行人。王戈有捕頭的身份,緝盜捕賊的由頭拿出來,就可以應付巡檢司的人。
兩人沿著街邊步行,速度不快,如散步般,不時還要停下來確定方向。夜裡馬蹄聲特別明顯,即便是牽著慢行也不管用,所以王戈讓秦木燃把馬寄在了一家客棧中。
不知不覺已經走了一個多時辰,這追蹤的過程並沒有秦木燃相像中的有趣刺激,而是十分地枯燥無聊,以這種行進速度,她甚至懷疑他們找到明天都未必能找到那人。
秦木燃打了個哈欠,有些疲累地問道:「要是找到那個‘人皮面具’,只是個普通江湖人,並非什麼大奸大惡之徒怎麼辦?」
「那就要看他的態度了,若是他有理由能說服我,那我也不會為難‘好人’。」王戈說道,事實上,他認為那「人皮面具」是「好人」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那人會跳窗而走,很大可能是察覺到老許等客棧裡的人對他的窺伺,若真是行事磊落、名門正派出身的人,不會是這種反應。
「你經常用這個……‘尋蹤蠱’追捕犯人麼?」秦木燃又問道,這追蹤過程實在有些無聊,而且完全幫不上忙,除了找話和王戈閒聊外,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了。
「那倒不是。」王戈說道,「大部分情況下,還是靠線人。」事實上,如果今天不是要帶著秦木燃的話,他也不會找南香動用「尋蹤蠱」,而會採用更保守的方式追查。一方面是因為要讓秦木燃看得到「結果」,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有秦木燃這個「準一流高手」在身邊可以讓他採取更「直接」的追查、緝捕方式。
王戈忽然轉了話頭:「你有沒有聽說過,‘鳳蝶公子’?」
秦木燃皺眉:「你是說那個大淫賊?‘正道誅殺單’上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