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來,那僧袍女子,就顯得隨意輕鬆,左手背在身後,右手虛握,隨著步伐左揮右擺,時進時退,很輕鬆地便將皇甫淵的拳、肘撥開。
只用單手?!
幾招下來,僧袍女子的左手始終背在身後,一直是單手與皇甫淵交手,卻完全不落下風,好像師長在指點初入門的弟子一般。
王戈看得有些心驚,皇甫淵可是地榜三十六啊!「邪僧」只用一隻手對付了?而且看起來還很輕鬆的樣子?
前晚遇見「邪僧」時,她也曾出手把想要逃跑的小鬍子擊飛,而王戈根本沒看清她是怎麼做到的,甚至連她是用腳踹,用拳打,還是用掌推,都沒有看清。這和當時昏暗的環境有一定關係,但更多的還是「邪僧」的速度實在是太快。
此時和皇甫淵交手,兩人的動作速率雖然很快,但一招一式、攻防變換間,卻相當清晰,莫名地有種工整感。
王戈心下暗想,這或許就是切磋比武和實戰的區別了,前者更重套路和招式,後者則更重一個勢字。
就好像在「迎春客棧」的那一戰,張訣一人獨戰數位一流高手,若是按比武的規則,按這一招一式的拆解對戰來論的話,張訣是決計一絲機會都沒有的。
王戈看得目不轉睛,十分專注,似乎想要將皇甫淵和「邪僧」的動作、招式都記下來一般。
倒不是他覺得這樣的觀摩有助於提升自己的武功修為,而是要藉著觀察一流高手的交手,來判定自己的各種「裝備」,應當達到什麼樣的威力,應該擁有什麼樣的功能,才能夠讓自己在對上他們時,有萬全的把握擊殺並且全身而退。
是的,他一直在將看過的高手們當成自己的假想敵。
以目前他的「裝備」情況而言,當兩個暴雨梨花針都處於完備狀態,身上所有暗器、毒藥、軟甲都齊全的時候,對上皇甫淵,並且能夠先手偷襲的話,他認為自己有八成以上的機會將對方擊殺或是使其失去反抗能力,並且保證自己不被幹掉。
但如果目標換成「邪僧」或是張訣,那這個機會就會大幅下降,究竟能有幾成的把握,他自己也不確定。
在交手了三十多招後,皇甫淵和僧袍女子硬碰硬地對了一拳,僧袍女子原地不動,他卻整個人向後彈出了三四米遠,堪堪到了舞臺邊緣。不過所受之力似比較柔和,依然兩腳穩穩站定,沒有出醜。
皇甫淵看了看自己的拳頭,似是若有所思,數息後臉上泛起一絲喜色,然後邊趕忙抱拳對著僧袍女子一禮:「多謝前輩指點!」
對於一般不會武功的旁觀者而言,剛剛那一番三十多招看似不痛不癢的交手,觀賞性比起高老七還要不如,一點都不激烈,也看不出什麼高階厲害的地方。但對於皇甫淵而言,這三十多招,卻是一下子將困擾了他多年的一個問題解決了,等於是幫他突破了「八步奔雷拳」的關卡!
毫無疑問對方是故意引導的,很可能是剛剛他在與之前的漢子交手時,僧袍女子看出了他拳法中的問題。對於武者而言,這可是極大的恩惠。
在他發呆的當口,僧袍女子也不趁勢進攻,竟是兩手都背到了身後,一副散步閒逛的模樣。
「就當做那半壺酒的回報好了。」
僧袍女子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皇甫淵也有些納悶,但他所在包廂裡,高老七和唐簡等人卻是猛地發現,他們包廂中那壺「憐花樓」老闆提前給他們品嚐的「君莫笑」,已經不見了蹤影!
那壺酒他們喝了一半,什麼時候被摸走的?!高老七印象中,最後的花魁決出來之前,他們還才倒了一杯酒,拿過酒壺來著!唯一的可能,就是對方趁著高老七或皇甫淵下臺與人比武切磋,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當口,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酒給順走了。但這也依然太過匪夷所思,包廂裡的幾人,可人人會武,而且武功都不低,居然無人發現?
那僧袍女子,簡直如鬼魅般可怕!
「不打了麼?那是不是那壇‘君莫笑’歸我了?」僧袍女子對皇甫淵問道。
皇甫淵恭敬道:「當然……」
不過他話還沒說完,二樓包廂中卻是飛出一道身影,穩穩落在他身邊,對著僧袍女子抱拳道:「唐門唐簡,向前輩討教。」這次自我介紹,終於是在名字前帶了出身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