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士們,衝啊!」
官兵立刻加快速度壓了上去。
啪!啪!啪……
就在這時,爆竹一樣地聲音響起,衝在最前面的官兵立地撲到,有的直接斃命,更多的人,卻是慘呼著倒在地上來回打滾。
凌家軍的火銃以鳥銃為主,威力算不上大,在六七十步的距離上,如果沒有命中要害並不足以致命,更加不會貫體而出。
正因為這樣,鉛子留在人體中,強大的動力勢能毫無保留地全部作用在人身上,讓人傷勢更重,痛感難以忍受。
「大家不要怕!火銃裝填不便,趁著這個機會大家衝上去!」
賀人龍大喊著給將士們鼓勁兒。其實官兵們也僅僅在瞬間出現混亂,很快就又恢復鎮定,這些老兵油子們都知道火銃的特點,裝填的時間足夠他們衝到陣前了。
也就是說,在這次火銃射擊過後,就不會遭到第二次射擊。
但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
啪!啪!啪……
爆竹聲再次響起。
又是一群人慘呼著倒下。
這是怎麼回事兒?這下不要說官兵們,就連賀人龍也有些蒙了。
分段射擊,並沒有在明軍中推廣,可不是誰都聽說過的。想當初葭州的李興,那是恰巧跟著沐公爺的部下打過仗,而學到了他的這種打法,賀人龍雖然久經戰陣,就沒有這種幸運了。
啪!啪!啪……
爆竹聲持續響起,一群群官兵慘呼著倒下。
面對步兵的衝鋒,火銃手們根本就沒有什麼壓力,再加上平時千萬次的裝填、射擊訓練,現在在戰場上駕輕就熟,打得得心應手。
「第三排預備——」
「放!」
啪!啪!啪……
「第四排預備——」
「放!」
啪!啪!啪……
凌家軍戰士們交錯射擊,官兵們割麥一樣地倒了下去。以兩千步兵衝鋒的速度,在三百多火銃手的交替射擊下,再加上二百多弓箭手的輔助,這簡直就是如同送死一般了。
滿眼的鮮血,身邊同袍的慘呼聲,隨時可能輪著自己的厄運……都不斷地衝擊著官兵,很快,就有人受不了了,大呼一聲,扔了兵器扭頭就跑。
賀人龍的手下算得上精銳,但是,官兵已經腐朽到根子裡,他們的精銳,也就是在面對流民的時候打打順風仗而已,遇上勢均力敵的敵人就要拉稀,更不要說在這彷彿性命收割機一樣地凌家軍火銃手了。
「站住!都給我站住了!」
賀人龍大喊著,可是,正如那句話所說——兵敗如山倒!這時節,能顧得自己的性命就算是不錯的了,誰還管得了他的命令?
看看大勢已去,賀人龍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翻身上馬向後逃去。
看看戰場形勢已定,劉良佐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追擊敵人的機會,手中大旗一揮。
咚咚咚……
震天的鼓聲響起,行字營戰士們像是下山猛虎一般端著手中的長槍向前衝去。
凌家軍戰士每天吃得飽,而且都是十中選一的壯漢,平時訓練更是有一個專案叫做「拉練」,就是跑步行軍數百里。現在到了戰場上,這跑步速度的優勢可就發揮出來了。
官兵們瘦弱的身板,哪跑得過凌家軍,一會兒的時間,行字營的戰士就已經趕上了潰軍。
投降者免死!不降者殺無赦!官兵的人數雖然依舊比凌家軍多,但是人心惶惶之下,哪還有抵抗的勇氣?
「殺——」
「不要放過狗官兵!」
「活捉賀人龍!」
「抓住賀人龍的賞銀一千兩!」
「官兵抓住賀人龍的,一樣有賞銀啊!」
漫山遍野到處都是吶喊聲,直聽得賀人龍心中暗暗罵娘。這流匪也太歹毒了,竟然出銀子鼓勵官兵抓自己,官兵也都是窮怕了的主,難保不會有那鋌而走險的抓了自己去流匪那兒領賞。
想到這兒,賀人龍看看身邊的那些潰軍,感覺他們的眼光似乎閃過一絲貪婪,當下不敢猶豫,打馬全速向著中軍趕去。
同時暗暗慶幸,幸虧自己將隊伍分成了前後中軍,只讓後軍迎敵,否則的話,真是不堪設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