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晏大人心情的大起大落

「大帥!您不要攔著,讓俺一刀劈了這個沒有信義的傢伙,為咱們在戰場上死去的弟兄們報仇!然後,哪怕您再治俺的罪,俺也認了!」洪金寶兀自紅著兩眼喊道,手中的大刀並不放下。

「大膽黑大個!你不要命了嗎?在大帥面前還敢舞弄大刀,真真是活得不耐煩了!」這時候瘦猴上前,一把將洪金寶手中的大刀奪了下來。

「哎!」洪金寶重重地嘆了口氣,怒目圓瞪,用手指著晏子賓大聲喝道:

「狗官,你聽好了!今日虧得大帥,暫且饒你一條狗命!他日不要讓俺老洪撞見了,一旦撞見了,必取你狗命無疑!」

晏子賓被嚇得躲在瘦猴身後直哆嗦,哪敢回口了?

又見那洪金寶「嘭!」第一聲跪在凌風身前請罪道:「屬下帥帳前動刀,為了令諭,請大帥治罪!」

「哎!」凌風嘆了一口氣,揮揮手道:「此次情有可原,就不治你的罪了!但下不為例!退下吧!」

「謝大帥!」洪金寶重重地在地上扣了一個頭,然後扭頭衝瘦猴狠狠地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在晏子賓看不見的角度,兩人交身錯過的時候,互相一擠眼,使了個眼色。

「大帥……這……這是怎麼回事兒啊?怎麼貴屬下見了下官就是一陣喊殺!」看到煞神走了,晏子賓才喘了口氣,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衝著凌風道。

「哼!」凌風冷哼一聲,轉身進了大廳。對晏子賓的話,卻是懶得回答。

晏子賓見狀,趕緊跟了過去。

所謂「閻王好過,小鬼難纏!」這個凌大帥雖然很可惡,但最起碼現在看起來一副很和善的樣子,還喝止了要殺害自己的那個黑大個,跟定了他,總沒有性命危險;可要是不跟著他的話,萬一那個黑大個再返回來,怕是自己的性命就難保了——黑大個可是說了,一旦撞見自己,就是要取自己的狗命的。看他一副咬牙切齒、認真的樣子,晏子賓可不認為他是在開玩笑。

「大帥,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下官按照大帥您的要求,好像並沒有開罪貴軍的地方啊!」晏子賓一臉苦悶的表情。

「哎,晏知縣!要說這件事情,可也怪不得我這個下屬魯莽,你說你做的事情……哎!」凌風說著,嘆了口氣,似乎不願意多談的樣子。

「大帥,不知道下官到底做了什麼事情,令貴軍如此氣憤?」晏子賓一口一個「下官」,陪著小心問道。

「宴大人,你這可是明知故問了吧?」凌風的語氣更為不悅,說道。

「大帥,下官是真的不清楚啊!還請大帥明示,否則,下官就算是死,也死不瞑目啊!」晏子賓一揖到地,哭喪著臉問道。

「難道宴大人真的不知道?」凌風雙眼凝視著問道。

「下官以項上人頭保證,是真的不知道啊!」晏子賓繼續打著悲情牌。

「難道真的是這樣?」凌風嘆了一口氣。

「絕對是真的!」晏子賓趕緊保證。

「那好吧!本帥就相信宴大人的話。」凌風想了想,說道,「宴大人,你想啊!流匪王嘉胤,和兵備商洛道劉應遇的大軍一前一後要經過碎金鎮,這個事情,大家都是早就知道的吧?」

「是啊!」晏子賓答應道。他實在想不通,這件事情,怎麼就使凌家軍對自己苦大仇深了?

「當初按照咱們的約定,本帥在從米脂縣得到所要的報酬之後,就該把碎金鎮還給宴大人你的。本帥可有違約?」

「沒有,沒有!大帥真乃信人!是本縣——哦,不!是下官!下官派人請求大帥您繼續駐守碎金鎮,以抵抗王嘉胤流匪的。大帥您悲天憫人,冒著天的危險留守碎金鎮,保住了全城百姓的性命,實在是全城百姓之福啊!」晏子賓極為誠懇地說道。

「啪!」凌風一拍桌子,打斷了晏子賓的話。

「好啊!你也知道本帥是為了你的請求才留守碎金鎮的?本帥以一片至誠相待。可是你呢?你竟然在本帥趕跑王嘉胤之後,就派人通知劉應遇,讓官兵來征剿我們!宴大人你可知道,在跟官兵的作戰中,我們死了多少兄弟?」凌風一臉悲憤地表情,伸著手指,幾乎是顫抖著,指著晏子賓大罵,「是可忍孰不可忍!剛才我沒有讓洪金寶當場格殺你,還是看在我們曾經合作的份上。現在,我們凌家軍對你,可說是仁至義盡了!宴大人請吧!只要你踏出碎金鎮這座城池,我們就是敵人了!就為你出賣我凌家軍這件事情,我們不死不休!」

「啊!」晏子賓一下坐倒在地上,腦袋瞬間呆住了!

什麼?自己統治劉應遇的大軍來征剿凌家軍?

這是哪兒跟哪兒啊?雖然自己有這個想法,可是卻還沒有來得及實施啊!

想想曹變蛟三千精銳被消滅,雖然是一個大勝仗,凌家軍的損失一定也不少吧?這就難怪那個叫做洪金寶的黑大個一見面就恨不得生吃了自己的肉了。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現在凌大帥放自己離開!自己能走嗎?

凌大帥可是說了,只要出了這座城池,雙方就是敵人了!這萬一那黑大個要是再帶兵追上去,晏子賓可不認為自己手下那些廢物一樣的衙役兵丁能夠把自己平安地護送回米脂縣城。

想清楚這些問題,晏子賓突然撲過去,一下保住了凌風的大腿,絲毫沒有什麼文人士子的風骨,又哭又嚎地大喊道:

「大帥!下官冤枉啊!下官可以用性命保證,大帥所說的這些,下官真的是一無所知的啊!」

「宴大人!何必如此呢!」凌風皺了一下眉頭,想抽出自己的大腿,用了一下力抽不出來,也就放棄了。心中卻是一陣惡寒——被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保住大腿,噁心都噁心死了!

「大帥,您一定要聽下官說!這件事情,下官真的是一無所知!大帥為了下官,捨身在碎金鎮抵抗王嘉胤流匪,下官又豈是那不知好歹的人?更何況,下官一得到大帥的命令,立刻就發動本縣計程車紳,籌集了足夠多的糧食和物資,名為為劉應遇大軍犒軍,實則是來聽從大帥吩咐,配合大帥兵馬退出碎金鎮的。如果下官做了對不起大帥您的事情的話,又豈敢親身過來?請大帥明鑑啊!」晏子賓繼續一把鼻涕一把淚。

凌風聽了做出思索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才一聲嘆息:

「哎!聽來確實是如此啊!宴大人你講得,似乎也有幾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