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全殲王國忠集團

還好這裡的地形都是丘陵,高低起伏,而那幾個炮手沒調整好角度,使得射擊角度偏低,大部分石子、包括那顆四五斤重的大鉛彈,都是打進了山坡的泥土之中。讓凌家軍戰士避免了很多傷亡。

饒是如此,給凌家軍造成的損失也已經是極大的了。一排炮響過後,衝鋒的陣營竟然被撕開一道口子。

「好!」王國忠終於看見一件順心的事情,心裡那個得意啊!

「繼續射擊!繼續轟他孃的!」王國忠大喊著。

幾個炮手趕緊拿出幾塊抹布,把炮口擦乾淨,同時有人拿著鐵條向裡面捅,把裡面的殘渣弄出來。

這時候的火藥可不是什麼安全無煙的黃色炸藥,而是最普通的黑色粉末狀火藥。

燃燒的很不充分,過後會有很多殘留的渣滓,在下一次射擊之前必須擦乾淨了,否則的話,就可能會造成炸膛。

因而,不管王國忠催的多急,炮手們也不敢省了這道工序。

就在這時,只聽旁邊的一座丘陵上也是幾聲炮響。

「咚咚咚……」

幾聲連響,數顆大鐵球呼嘯著飛出,一下砸進王國忠的陣營之中,有一個倒霉蛋被直接砸中,一下變為了一團血霧。幾顆鐵蛋落在地上又彈跳而起,滾出老遠之後才漸漸停下來。一路上凡是被壓著的流匪都是非死即殘。

本來實心炮彈攻擊面積小,即使落在敵營中也很難造成多大的殺傷。不過,幸好冬天的地面凍得堅硬,最利於這種實心炮彈威力的發揮。炮彈以一個角度落地後不會陷進去,反而繼續彈跳一路滾過去,在敵營中開闢出一條血路來,殺傷的人反而更多。

「怎麼回事兒?凌家軍一股杆子而已,竟然也有大炮?這怎麼可能?就算是碎金鎮,也沒有大炮啊!」王國忠有些接受不了了。

「快!看準炮彈的方向,先打敵人的大炮!」王國忠大喊著。

凌家軍也有大炮,這實在是太危險了!剛才那幾顆炮彈沒有打中自己,誰知道下一波射擊自己還有沒有那麼幸運?

這樣的話,逃跑也不能逃得安心啊!

這邊的炮手們準備著。對面的山頭上,凌家軍戰士的動作速度更快。

虎蹲炮的特點之一就是輕便,適合山地等作戰。

而佛郎機炮的最大特點就是射擊速度快。因為採用了子母銃的方式,每門弗朗機母銃都要配備數門子銃,事先把所有子銃都填裝好了,在射擊的時候,只要把子銃放進母銃之中就能立刻射擊。

射完之後,將子銃拿出來換上新的子銃,又能繼續射擊,端地方便快捷無比。

凌家軍戰士訓練的時間不長,可弗朗機炮子母銃的便捷,也讓他們射擊的速度遠遠快於同樣疏於訓練的官兵降卒。

「剛才射偏了!應該再往右些,往高些才正好!」說話的是從閻王寨投降過來的呂俊義手下犟驢子。

這犟驢子投降過來之後被編入了洪金寶的手下,後來在米脂縣一役中為繳獲弗朗機炮立下了大功勞。

這小子也是鬼精靈,看著這大炮就格外喜歡,特意向千總洪金寶申請,要當炮手。洪金寶跟凌風一說,那自然是沒有不允許的。

從這以後,犟驢子就整天圍著弗朗機炮轉,琢磨著發射的各個步驟,非常肯動腦筋。幾天的時間,到現在他已經成了一個基本合格的炮手了。

「往右、往高,那可就打中虎蹲炮了。大帥的意思是要把這虎蹲炮搶回去,別再給打壞了!」旁邊一個戰士有些猶豫。

「廢什麼話啊!讓你調你就調!不把他們的虎蹲炮打啞了,讓他們不斷開炮,咱們的戰士得死多少人才能衝上去啊!至於虎蹲炮,打中了也不一定打得壞。那炮身可是銅鑄的,得有多結實啊!哪是那麼容易壞的!」犟驢子火爆脾氣,立刻喊道。

那個戰士不敢跟他頂嘴,幾個炮手趕緊按照他的要求把角度調好了。

點火發射!

「咚咚咚……」

就在官兵們剛剛把火藥裝進炮管裡,拿著鐵條一層層夯實的時候,對面山頭上的炮聲再次響起。

「咣!」地一聲,一枚實心鐵蛋落地滾了幾滾,竟然正中一門虎蹲炮。

「轟——」一聲巨響!也是王國忠的手下倒霉,鐵蛋和炮身撞擊出火花,將將炮管內剛填裝好的火藥引燃,一聲巨響。整個炮身被炸得飛起數米高,又翻滾著落入人群中,將下面的人砸的狼哭鬼號。

固定炮身的鐵釘等全部被炸飛,炮手更是被炸得屍骨無存。

其他幾個炮手被嚇得撒腿就跑。

「好!」一直看著效果的犟驢子等人拍手叫好。

「可惜了那門虎蹲炮了,怕是得廢了!」犟驢子還遺憾的吧唧著嘴。

這一耽擱之間,凌家軍的步卒們已經壓了上來。

「殺——」

一方,是鐵盔鐵甲、裝備精良的凌家軍戰士,士氣高昂,猛虎下山一般地衝了過來;

一方,是衣甲不齊、大刀長矛都有的王國忠流匪,而且還剛剛被洪水淹去大半兵力,現在惶惶然連北都找不著,更不要說打仗了。

戰鬥一開始,就是一面倒的屠殺,倒是更類似於對殘敵的追繳。

王國忠手下就連最彪悍的老弟兄,這時候也沒有抵抗的心思了。都是想著儘快的逃走。

「將軍,這邊來!二禿子給你殺開一條血路!」二禿子倒也是條漢子,愣是強撐著快要跨掉的身體騎在馬上,原先手中的那雙大板斧早就揮舞不動,改成了兩柄片刀。

一人一馬,一頭向著山下扎去。

背後數十個老兄弟見狀血氣上升,知道這是唯一逃命的機會,緊跟著衝了下去。

王國忠不敢停留,招呼身邊的各個掌旗、部總、哨總等一眾大小將吏,齊刷刷地向下衝去。

犟驢子當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快快!一群騎馬穿甲的聚在一起啊!肯定是賊頭!瞄準他們給我轟他孃的!這些人轟死一個都是大功勞啊!」犟驢子興奮地連蹦帶跳地喊著。

「咚咚咚……」一排炮響,數顆實心鐵蛋呼嘯著撲向王國忠一眾。

馬嘶人叫!好不容易聚起的一百多騎一下被打翻十幾個。周圍人衝鋒的陣型也不由一滯。

「殺——」前面的凌家軍戰士已經擺好陣型,將長槍一端著地,另一端斜刺上方,身體微蹲,雙手緊緊地握住長槍柄。

「砰——」

「希律律——」

首當其衝的二禿子退無可退,直接撞了上去。

數個戰士同時用長槍頂住,依然被撞的倒摔過去。好在戰馬衝的速度沒有飆到最快,一下就被刺死,衝勢停止。

而馬背上的二禿子卻是翻了個跟頭,後背朝地摔了下來。

「砰!」地一聲,身體本就受傷虛弱的二禿子只感到自己的五臟都差點被摔出來,「哇」一口鮮血吐出。

等使勁兒搖搖頭清醒過來的時候,卻是發現幾柄長矛已經指在自己身上的要害處。一根繩子扔過來,幾個漢子上前擰胳膊拉腿地綁了起來。

王國忠手下最得力的悍將,「禿將軍」二禿子就這麼被俘虜了。

二禿子身後跟過來的幾十個老兄弟倒是彪悍,見狀不退反進,齊聲大呼著拍馬衝了上來。

「砰砰——」

「殺——」

人馬碰撞,那些老兄弟們犧牲了十幾人後,竟是生生地把第一排戰士的陣型給撞開了。

「殺啊!」生死緊急關頭,流匪的潛力全都被激發了出來,口中大喊著,不要命似的只管往前衝。

「噹噹噹……」生死關頭,精良的鐵甲救了不少戰士的命。

大部分被砍中的戰士卻是沒能倖免。陣型剛剛潰亂,一個回合間,就有十幾個戰士倒下。

當第二排戰士衝上來的時候,這些流匪猖狂的日子就結束了。

他們雖然彪悍,但到底是人數太少。幾十個人,衝擊凌家軍一百零八人組成的長槍陣型,在砍殺十幾個戰士之後最終被亂槍攢刺而死。

這些動作都是在交手之間就完成的。後面的王國忠見狀嚇了一跳。凌家軍的長槍如此犀利,他哪還敢繼續衝上來送死?也不管後面根本就沒有出路了,調轉馬頭就向著山上逃去。

「他孃的,刀盾手們跟著俺衝上去,砍死這幫狗日的!前面騎馬那些都是賊頭,照準他們砍,功勞一個頂十個!」洪金寶一眼就看準了逃跑中的王國忠。

這裡是丘陵,山間小路,到處都是亂跑的流匪。騎馬,而且是逆行上山,速度更是快不起來。

洪金寶帶領著地字營全體戰士,甩開大腳丫子只管追上去,兩者之間的距離竟是越來越近。

這時候也不顧什麼陣型了。不光是地字營,大家都看得明白。只要跑的快,就能抓住更多的人,就是更大的功勞。反正是不會遇到什麼抵抗了!

王國忠慌亂之中逃向西北方,越走人越多,卻是從洪水中逃得的敗卒四處亂竄。

「我是王國忠,弟兄們都聽著,跟著本將衝出去!不要亂跑!亂跑只會落入敵人的圈套。」王國忠嘶啞著喉嚨大喊著。

可這時候,誰還認他這個都尉?大家能逃得性命就不錯了,誰還肯拼命。

甚至有幾個大膽的流匪,竟然衝上來一把抓住王國忠的戰甲,想要把他拉下來,搶他的戰馬。

幸虧後面跟著的老戰士們比較忠心,衝上去一頓亂刀將那幾個不識趣的傢伙砍死。

洪金寶卻是認準了王國忠等人,對於旁邊潰亂的流匪理都不理。那些流匪們在這種時候自然也沒有膽子進攻成編制的凌家軍戰士。

洪金寶看看前面的那群人越來愈近,一下就認出了為首的那個:「哈哈,竟然是王國忠!好你個龜孫子,我看你這次往哪兒跑!」

這一追一趕,不足一炷香的時間,就已經到了無定河邊。

現在的無定河洪水的高峰已經過去,河水正在漸漸平息,水深漸漸變淺。河面上浮冰、屍體、爛木頭等等互相碰撞著順流而下,一副悽慘的景象。

這時候再想過河,那是痴心妄想了!

逃無可逃的王國忠只能回首擺出迎戰的姿勢。再看跟過來的弟兄,竟然已經不足三十人。

而周圍的凌家軍戰士們密密麻麻的,卻足足有近二百人。而且,還有更多的人正漸漸的圍過來。

「賊梟王國忠被包圍啦!」

「賊梟王國忠在河邊被抓住啦!弟兄們快過來啊!」

無數人吶喊著,刀盾手、長槍兵全都聚集了過來。

「他奶奶的,這是誰在那兒胡喊呢?老子好不容易把王國忠這王八蛋圍在這兒,這可是一條大魚。奶奶的,要是招來別人跟俺分上一杯,俺老洪豈不是虧大發了?」洪金寶極為不悅地粗著嗓門罵道。

「哈哈哈……」周圍的凌家軍戰士一陣大笑。顯然都已經把王國忠當成了甕中之鱉。

「你們幾個拿著長矛在這兒忽閃的,趕緊滾蛋,省得老子看著心煩!」洪金寶指著人群中那些拿著長矛的戰士喝道。

洪金寶統轄地字營,手下全是刀盾兵,凡是拿長矛的,肯定不是他的屬下。現在在這兒參與圍攻王國忠,那最後可是要分去一份功勞的!這老黑人看著粗心,其實心細得很,哪肯吃這個虧。

但是他這一喊,周圍那些拿長矛的戰士可不幹了!

「千總大人,這就是您的不對了吧?這王國忠是咱們大家一塊兒圍起來的,這要收網了,您憑什麼把我們都趕走啊!」幾個膽大的藏在人群中喊道。

「誰說的?這話時誰說的?有種的站出來讓老子看看!奶奶的,想功勞想瘋了,竟然搶到老子的頭上。告訴你們,自從加入凌家軍以來,只有老子搶別人功勞的,還從來沒有別人搶老子功勞的。你們這些拿燒火棍子的人老老實實的趕緊滾蛋!否則的話,小心老子打爆你們的卵蛋!」洪金寶擺出一副很兇狠的樣子,揮舞著手中的大刀喝道。

「呦呵,這是跟誰啊?洪千總,跟幾個普通戰士而已,用得著這麼橫眉怒目的嗎?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說出來聽聽,這些都是我手下的兄弟,如果他得罪了你,我劉良佐替你教訓他們!」就在這是,只聽人群中一個聲音喊道。

劉良佐趕過來了。

「奶奶的!你這傢伙來的還挺及時!要是再晚來一會兒,等俺收了網,你可就只能幹看著了。」洪金寶大罵一聲。他知道這時候再想獨佔功勞肯定是不行了。劉良佐也不是個善茬啊!

「哈哈哈……這叫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劉良佐心情大好,笑得極為開懷。

「哼!你手下這些小崽子們竟然跟你這老傢伙一樣狡猾,不吃俺老洪的嚇唬!行,好樣的!」

「呵呵,一般般吧!他們也就膽子還行!」劉良佐似乎是謙虛的表情,看在洪金寶眼中卻是覺得那麼地欠揍。「怎麼樣?大家一起上,誰抓住這傢伙,功勞就是誰的!」

「沒問題!」洪金寶也不羅嗦。

看著面前兩人把自己當做一件物品一樣地在這兒議論來議論去地,王國忠都快被氣炸了。想他自從跟著堂兄起事以來,隊伍越來越壯大,所到之處都是受人尊敬,哪受過這種氣了?

「將軍,跟他們拼了!」旁邊一個老弟兄顯然也是氣急。

「對,將軍,跟他們拼了!首領會為咱們報仇的!」其他幾個老弟兄也是喊道。

「……」可王國忠看著眼前寒光閃閃的刀光,以及凌家軍戰士們兇狠的表情,心裡沒來由地一陣顫抖,那個「拼」字竟是無路如何也喊不出口。

看到自家主將這個樣子,周圍的弟兄哪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主將怕死,隊伍計程車氣不由為之一落。

就在這時候,凌家軍的攻勢發動了。

數百人一湧而上,為搶功勞不要命一般向著眼前這些人衝去。

王國忠周圍二十多騎兵,可惜的是被包圍在河邊,沒有衝刺的空間。這些人坐在馬上,就跟坐在高處的靶子差不多。雖然他們都是拼了命的砍殺,可面對數倍於他們而且裝備精良的凌家軍戰士,也是迴天乏力了。

王國忠卻是嚇傻了一般,自始至終呆坐在馬背上,連刀都不動,用眼睜睜地看著身邊的老弟兄們一個個被砍下馬去。

最後,洪金寶第一個衝上去,一把將他拉下馬來,生擒而去!

首功,依然是歸了地字營!

王國忠被擒,周圍的戰事也已經進入了掃尾階段。

最後統計戰果,來襲的五千流匪隊伍,有兩千多人被洪水捲走,有死無生;近一千人在河南岸的戰鬥中被殺死,另外有五六百人投降;最終逃走的,只有幾百人,其中有三四百是渡過了無定河,在北岸看到情況不妙後遁入了山中去向不知的。

物資方面的繳獲,由於王國忠距離王嘉胤的大軍只有一天的路程,因而糧草等帶的並不多,只有數百石的樣子。放在大軍的最後,並沒有被水淹。

還有就是兵器,因為洪水的原因,大部分人的兵器或者是被水沖走,或者是失手沉入水中,或在逃跑的時候掉落的不知去向。

就連那些俘虜,在被抓住的時候大部分也都是兩手空空。顯然為了逃路將拼命的傢伙都扔了。

最後蒐集到手中的,刀槍總共一千餘。凌家軍裝備精良,對這些東西並不放在心上,隨隨便便地放在運糧大車上。

最寶貝的還是那幾門虎蹲炮。因為大帥特意交代過,所以,就連那門被炸壞的,也是用大車裝了,小心翼翼地運回北岸碎金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