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還真有人逃跑!」
「這凌家軍待咱們不薄啊!管吃管喝的,最後還給咱們加入他們的機會,就是幹一晚上活而已,還跑什麼跑!」
「你知道什麼!沒聽凌家軍的那些軍爺們說嗎?有流匪的眼線混進咱們流民群眾,就想著逃走給流匪報信呢!好讓流匪帶人來殺咱們!」
「就是!那些逃跑的人,有幾個是流民了?還不都是流匪的眼線,每一個好東西!」
「哎,這哪跑得了啊!你沒看旁邊,足足一百多騎兵,你人跑得再快終究是兩條腿,哪跑得過那四條腿的畜生?」
「只不知道凌家軍會怎麼處置跟他同一個隊的人,剛才似乎沒聽到有人舉報。」
人們紛紛議論著,有關心那個人是不是能逃得了的,有的人則關心跟他同隊的人會遭到什麼處置。
逃跑的那個人屬於哪個隊,這是很好查的,只要各隊一點人數,立馬就知道了。
很快,一個小隊九個人被拉了出來。
都是綁著,跪在最大的一團篝火旁邊。
「軍爺饒命,軍爺饒命!小六就說他跑肚去拉屎,誰知道他這一去就不再回來了啊!」
「是啊,軍爺!饒過我們吧!我們真不知道他要逃跑啊!」
九個人早就跪作了一團,不斷地磕頭求饒。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早不把老子們的話放在心上!到了陰曹地府也別怪我們,要怪只怪那個不把你們當同伴,而私自逃走的傢伙吧!」一個凌家軍的總旗官呦呵著,一擺手。
上來幾個壯漢,人手一把大刀,根本就不顧九人的求情,「咔咔」幾刀,人頭落地,胸腔裡的鮮血一下噴出多高,濺進旁邊的火堆中「滋滋」直響,一陣焦臭味隨之傳出。
「啊!」人群中立刻傳出一陣驚呼。顯然被這場面震懾地不輕。
「找幾根木樁子釘在大壩邊,把這幾顆人頭掛上去。所有人都看清楚了,我們凌家軍說一是一,說二是二!還是那句話,每十個人一個小隊,凡是有人逃跑了的,這一個小隊都要受到株連!全部斬殺,一個不留!」凌家軍總旗官指著那些人頭大喊道。
一會兒的功夫,就聽到遠處一陣馬蹄聲,卻是剛才逃跑的那個人被抓了回來,直接用繩綁了,拖在馬匹後面,一路慘呼聲不斷,淒厲地劃破夜空,讓聞者不寒而慄。
一直到了大壩邊,那個逃跑的傢伙兀自沒有斷氣,凌家軍戰士們乾脆就把他用精鋼長矛挑了起來,跟九顆人頭一塊兒,高高的掛在大壩邊。
「嘿,還真殺啊!」
「我都說了是真的了!凌家軍可不是手軟的!」
「那咱們可得小心點,不能讓咱們隊的人跑了。否則的話,平白無故丟了性命!」
有了這個例子,剩下的人都警覺多了,不管幹活休息,都是互相盯得緊緊的,生怕同伴逃跑連累了自己。
當然,再嚴酷的刑罰,也避免不了有人鋌而走險。
就在東邊的天空露出一線魚肚白,大壩的整個工程也快完工的時候,就聽到「噗通」一聲什麼落水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片人的喊聲:
「不好了,大壯落水了!」
「什麼落水了,他是故意的!這是逃跑!」
「快報告凌家軍戰士,否則咱們都得沒命!」
這邊一喊,岸邊立刻冒出幾十個凌家軍戰士。
朦朦朧朧的月光下,眼看著河中一起一伏的人影順流而下,距離大壩越來越遠。
「放箭!」
「快放箭!」
「不要省著箭支!」
岸上的凌家軍戰士中立刻有十幾人搭弓射箭,十幾箭射到水中,就見那人影似乎是一陣掙扎,緊接著就浮了上來,一動不動地順水向下漂去。
「射死了!射死了!」
戰士們和周圍的流民都是一陣歡呼。
而這個被射死的大壯所在的小隊流民,由於報告及時,這次並沒有受到懲罰。
這也讓其他流民心裡更加有譜了。看來只要報告及時,讓凌家軍戰士把逃跑的人抓住或者打死,那即使本隊中出現逃跑的人,也是影響不到自家性命的。
有了這番計較,大家互相之間盯得更緊了。一直到大壩修建好,竟然是再也沒有人敢於嘗試逃跑。
到第二天辰時,經過一夜的勞動,大壩終於及時完工了。
按照凌家軍戰士事先的承諾,除了能夠飽餐稠稠的米粥以外,每個人額外都得到了一大碗肉湯。
幾個月甚至是幾年不知肉味,大家吃的那個香哦!
然後,這些人被要求暫時不能會碎金鎮,而是就近在附近的一個北風向陽的山谷裡休息。
用大帥的話來說,當戰鬥打響的那一刻,他們,就自由了。
第二天上午,就在凌家軍各項準備堪堪完善的時候,王嘉胤的流匪隊伍竟然提前到來。
戰鬥,馬上就要開始了!
…………
無定河南岸,五千流匪聚集在這裡,正是悍匪王國忠和他帶領的那些手下們。
經過大半年的轉戰,雖然遭到官兵大軍的圍剿,戰鬥數次失利,可王嘉胤也打下了大小數座城市,以及周邊無數座寨子,收穫著實不小。
到現在,不管是武器、服裝還是戰鬥力,這股流匪都已經今非昔比。
就拿流匪們身上的棉衣來說,如果是老弟兄,幾乎都是厚實舒服的新棉衣,大多數甚至連個補丁都沒有。
這些,全是在打破寨子和城池的時候搶的有錢人家的,用來裝備老弟兄倒也足夠了。
而那些後加入的則要差些,大多破衣爛衫,有的甚至還是自己原先的衣服,破破爛爛的,衣不蔽體。
武器,這五千人中倒是沒有拿鐵鍬、菜刀的,手中不是大刀,就是長矛,甚至還有幾百人手中竟然拿的是火銃,。
整個隊伍中最令人震撼的,就是最中央的那幾門虎蹲炮。總共四門,用大車裝了,幾頭絡子拉著,遇到難走的道路,還要後面的戰士幫忙推。一路上運過來,可不知道有多難!
王嘉胤四處流竄,根本就沒有製造兵器的能力,指望他們的武器統一制式,那是不可能的。能從官兵和地主武裝手中搶到刀槍,將大部分弟兄武裝起來,已經是非常了不得的了。
對於像王嘉胤這樣的流匪來說,武器就意味著人馬。有多少武器,就能武裝出多少的人馬來。因而,平時打仗的時候,他就極其重視掠奪對方的武器,並且盡力搶回自家犧牲弟兄的武器。
看著手下裝備齊全的五千人馬,王國忠有些意氣風發了。
「王將軍,聽說凌家軍裝備精良,戰鬥力非同一般啊!首領為什麼不讓所有弟兄都來,一塊兒壓上去,保證一個小小碎金鎮,是無論如何都承受不了的。現在只有咱們五千人,萬一失利了,那幾個老傢伙又該聒噪了。」
說話的,是王國忠手下最得力的一個助手,二禿子。一個大光頭,非常彪悍的體型,作戰極為勇猛,據說曾經單人拿著把大斧頭,生生砍殺潰散二十多個官兵,端地彪悍無比。義軍隊伍都稱他一聲「禿將軍」,這二禿子倒也不介意,倒是引以為豪,在很多場合下都自稱「禿將軍」了。
王嘉胤的流匪中一向分出幾個派別,這「禿將軍」二禿子,最是支援王國忠。
這次王國忠前來征剿碎金鎮,這個二禿子就成了當之無愧的第一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