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起枯枝,橫掃過枯黃的大地,帶起漫天的塵土,太陽也變得像一個橘紅色的蛋黃一樣,有氣無力地掛在南邊的樹梢上。
按說這種天氣不會有誰願意出門,可彎彎曲曲的大路上,斷斷續續地,卻是有不少人。而且看他們前進的方向,竟似乎是在向著同一個地方趕路。
「這鬼天氣!夏天不下雨,冬天不下雪,就這麼幹冷乾冷地,真是要了人的命。」
「誰說不是啊!去年冬天還下了兩場小雪呢,那糧食也沒幾分收成;嘿,今年這眼瞅著到年底了,一點陰天的意思都沒有,明年大家的日子更不好過嘍!」
「管他好不好過,反正咱們也是討飯為生,過得一日算一日,年景好壞跟咱們又有什麼關係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年景不好的話,別人都吃不上飯,哪還有餘糧給咱們啊!」
「哼!只要心眼好,家裡餘糧不多也會接濟咱們;心眼不好的,像範財主家,餘糧萬石,又哪裡捨得拿出一粒糧食了?」
「那倒也是!哎,你聽說了嗎?碎金鎮被一夥杆子給打下來了!」
「當然聽說了。還說要招攬流民放糧呢!要不然,這大冷的天,不找個暖和地方曬太陽,會有這麼多人上趕著往碎金鎮走嗎?」
「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你說,那碎金鎮可是有官兵把守的,能那麼容易被攻破?」
「許是真的吧!前幾天我一個遠方的堂兄傳過信來,說他跟著白水縣的王二爺一塊兒把宜君縣城給打下來了。連縣老爺都給揪出來殺掉了!嘿,那可是縣老爺啊!連宜君縣城都能被打下來,更不要說碎金鎮這個小城了。」
「這個倒是真的!王二可是條好漢!據說他是天上白虎轉世,下到人間來解救萬民的!他帶領的手下,個個刀槍不入,官兵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
「我倒是聽說,這米脂縣的凌家軍更厲害啊!他們的大帥凌風是天上主殺伐的太白金星下界,一齣現就拉起了一支幾百人的隊伍,從天上借來了兵器盔甲,將他們武裝的像天兵天將一樣,一口氣掃蕩了閻王寨,成了最厲害的杆子;後來更是撒豆成兵,將過來征剿一萬官兵殺了個乾乾淨淨。攻破碎金鎮的就是他們。只是大帥對敵人兇殘,對咱們流民卻是仁慈,正在開倉放糧,積累功德呢!」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說怎麼凌家軍發展這麼神速!」
「那咱們快些走吧,你看著路上人可不少啊!碎金鎮糧食雖然多,也不知道能支撐到什麼時候,萬一去的晚了,領不到糧食,那可就沒有活路了!」
「好的,我們快走!」
在米脂縣境內,甚至距離較近的葭州和榆林鎮,到處都在上演著這樣的情景。碎金鎮被攻破,有人在那兒散糧召集流民,這個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傳著。
流民們有的聽說了,就立刻動身向這邊趕來;有的本來不相信,可見到大家都往這兒趕,就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也過去看看,反正吃不了什麼虧。
瘋狂湧入的流民,可把李自成給樂壞了!
碎金鎮外,一排排地茅草棚子搭了起來。
糧食,有的是,大帥一次性批下來一千石;鐵鍋,有的是,碎金鎮城中幾十家大戶,誰家沒有幾口大鍋?人手,就更不缺少了,凌家軍的戰士自然是不用的,只要管飯,流民中的青壯要多少有多少!
「大帥有命令,粥要熬稠點,插筷不倒就是標準!」
「不要想著省糧食,糧食咱們有的是!如果因為省糧食飯做不好,影響了凌家軍的聲譽,那才是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