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功冒進,我看這馮亮是要糟糕了。可憐碎金鎮的百姓,恐怕也要跟著倒霉!」趙靈兒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覆巢之下無完卵。守軍敗亡,碎金鎮失守,百姓們都要受流匪的荼毒。我聽說匪軍攻破了宜君縣城,全城幾萬戶百姓,老弱全被屠殺乾淨,婦人被侮辱壞了名節的不計其數;青壯被擄掠走,被迫從匪;最慘的是縣尊太爺家,全家人都被殺死,他的一個小妾,因為頗有幾分姿色,遭遇更是悲慘,竟然被流匪輪、奸至死,等救援的官兵趕到的時候,發現赤、裸的屍體躺在地上,幾乎被腌臢之物淹沒。那個慘啊!凡是見者,沒有不咬牙切齒大罵流匪沒有人性的!」趙厚德連連咋舌,滿臉可惜憤恨的表情。
「匪患之災,那些流匪們早就沒了人性。可恨朝廷無能,不能殺盡流匪,反而讓他們逐漸壯大,荼毒更多地百姓。」趙靈兒聽罷恨恨道。
「朝廷也有朝廷的難處吧!連年天災,本非人事,還有遼東韃子不斷寇邊,朝廷的精兵良將都集中在那裡。這些大事咱們管不了,不過就現在來看,城外的凌家軍隨時可能攻進碎金鎮來。所以我們必須做好準備,我的寶貝女兒你和諸位夫人最重要,無論如何也不能落在流匪的手中啊。」
「爹爹可是已經有了安排?」想到宜君縣太爺家人的遭遇,趙靈兒也有些不寒而慄,不由問道。
「嗯,我們要做好準備,你和你的幾位孃親趕緊把家裡的金銀細軟收拾一下,隨時做好逃跑的準備。然後拿庫房裡的銀子,阿福你來主持,給下人們分發,一旦出現什麼變故,讓他們也不至於餓死。」趙厚德吩咐道。
「老爺真是善心!阿福代下人們謝過老爺了。」阿福躬身行禮道。
「呵呵……善心不善心的,大家跟了我一場,現在大難臨頭,恐怕不能照應大家,這也是我趙某人的無能啊!當然了,現在只是準備好銀子,先不要分發,萬一馮把總神勇,真的打敗了流匪,那就萬事大吉了!咱們也沒必要引起不必要的慌亂。」
「是,老爺!阿福曉得其中的厲害。」
「嗯,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你辦事,我是放心的。另外你要再選十幾個精壯可靠的小廝,在事情不妙的時候跟隨咱們一路逃走。路上也好有個照應。」說到這兒,趙厚德頓了一頓,「旺財和小鄧子他們都很忠心,跟著咱們應該出不了問題。可惜馮把總號召,護院們大多要跟著守城或剿匪,否則咱們家一百多人,逃出去的機會就更大了。」
「還有,多準備些平常百姓的衣服,越破爛越好,咱們在逃跑的時候化妝做流民才能不引人注意。」
趙厚德吩咐一聲,阿福就答應一聲,心裡面一一記下,等吩咐完,才轉身去行事。
「爹爹,我們真的要這樣嗎?」趙靈兒畢竟少女心性,雖然平時伶俐,但平時生養的地方,說走就要走了,不由有些不捨。
「哎,馮把總聽不進勸告,碎金鎮恐怕很難守住了。到時候假使咱們能走得了都屬於幸運。只怕落進亂賊的手中,那可就生不如死了!」趙厚德嘆了一口氣,「而且這次亂賊圍城,並不是圍三缺一,而是全面圍困,就連城南門和城北門都有流匪,看樣子根本就沒打算給咱們留出路。好在城南是無定河,咱家上次運糧,在那兒準備了幾條船,倒是為現在留下了出路。只要咱們從南門出去,一路順利的話,抵達無定河,就徹底安全了!」趙厚德說道。
「原來爹爹早就安排好了。」
「我剛才在城牆上看流匪在東門和西門的人數都不少,南門和北門外也有人,但數量要少得多。看來他們對碎金鎮的地形還挺了解。知道城南是大河,城北是荒山,即使逃出城,也跑不了。只守住東城門和西城門,咱們就是甕中之鱉了。正好給咱們這些有船的人提供了方便。」
「那好,我趕緊去告訴各位孃親,現在就開始準備。」趙靈兒說著轉身走開。
「記著只要細軟,該扔的就扔,這才方便跑路。」趙厚德不放心的又叮囑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女兒不是那不知輕重的人。」趙靈兒一邊走一邊說,頭也沒回的去了。
趙厚德又想了想,似乎沒有遺漏的事情,這才又出門——他還需要上城牆組織自己家的壯丁,協助守城。
…………
馮亮真有些意氣風發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