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金寶感到壓力倍增,他雖然勇猛,但在戰場上,個人的武力所能發揮的作用實在是有限。尤其一旦陷入敵陣的話,即使有三頭六臂,也擋不住敵人千軍萬馬的攢刺。
洪金寶一心只顧著追殺弓箭營,不知不覺間,已經跟後面的部隊拉開了一定的距離。現在跟在他身邊的,只有二十多人而已。
周圍重重包圍的官兵,最少有近百人。
當此情景,洪金寶依然沒有絲毫退卻的意思。他牢記著在出發之前凌風給他的囑託:
「你的任務就是打垮敵人的弓箭營和火銃營。這兩支部隊對咱們的長槍兵威脅實在是太大。長槍兵沒有盾牌,簡易鐵甲也抵擋不住弓箭和火銃,一旦遭到敵人的密集打擊,就是災難性的後果,甚至會全軍潰敗。所以,你們刀盾營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講敵將的這兩個建制打垮,否則,其他部隊就沒有發揮戰鬥力的機會!」
殺!殺!殺!
這就是洪金寶心中唯一的念頭。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殺死多少個官兵了,一身鐵甲早就浸滿了鮮血,甚至鐵甲和身體之間的棉衣也被鮮血浸染,貼在身上十分不舒服。
可是,這些東西他統統顧不上,他只知道,現在自己距離弓箭營戰陣的距離還有二十多步的樣子,而這二十多步的距離上,至少有兩百多官兵,而且,還正有其他人在陸續匯聚著。自己只有殺透這些人,才能夠衝進弓箭營之中。
洪金寶不想後退,也已經沒有了退路!
地字營戰士也不會後退,千總大人在前面,他們就要奮力地突進去。
於是,洪金寶奮力向著官兵弓箭營的方向突殺,而地字營的主力中,有近二百人則是向著自己千總的方向衝殺。
…………
「統領大人,洪千總陷入重圍了!」瘦猴正護著高一功的屍體,剛才過分透支體力後的乏力,再加上面對高一功慘狀的痛苦,讓他再也無力向前衝。
可是,一個戰士的話卻是提醒了他。
「嗯?」瘦猴抬頭一看,果然,只見官兵大部果然正湧向洪金寶處,而洪金寶左突右殺,卻怎麼也衝不出包圍圈。
原本已經開始退卻的杆子和地主武裝們見有利可圖,也都圍攏了過來。
現在的洪金寶,就像一個巨大的磁鐵一樣,將全戰場上的敵人都吸引了過去。他的危險,可想而知!
「不好!」瘦猴低呼一聲,站起身來,感覺到腳步都一陣陣地發飄,剛才的衝殺,真是耗盡了他的心力。
「隨我去接應洪千總!」瘦猴剛要強撐著殺過去,突然看到戰陣後騎在馬上的李興。而此時,不管是官兵還是杆子,或者地主武裝,主力部隊都正向著洪金寶方向集結,側翼反倒是薄弱了不少。
瘦猴稍一猶豫,對旁邊的兩個戰士說:「高千總的屍體就交給你們了,現在敵人的注意力都在洪千總他們身上,從咱們這兒轉身往回殺的阻力並不大。你們回去,將高千總的屍體交給大帥!」
「是,統領大人!」那兩個戰士答應一聲,一人俯身將屍體背起,翻身向回跑去。
看著那兩個戰士消失,瘦猴才嘆了一口氣,領著旁邊的三十多個戰士,向著側翼奔襲而去。
…………
凌風在山頭上,一直關注著戰局的進展。
「大帥,讓我們行字營出動吧!洪金寶已經盡力了,可官兵和杆子們的人數實在是太多,他這麼陷入重圍,很難殺出來啊!」劉良佐早就急得團團轉。
「現在還不是時候!」凌風頭也不回,一口就回絕了。
「大帥!天字營打殘了,地字營陷入重圍,只有我們行字營在這兒閒著,這讓我們情何以堪啊!大帥!您就下令吧,我們寧可戰死,也不願意這麼苟活著。」劉良佐跪在地上,抱拳請求道。
「我讓你們出來打仗,可不是為了讓你們戰死;而是要讓你們殺敵的!現在洪金寶的形勢看著危機,但他身邊還有二十多個兄弟,而且後邊的近二百戰士隨時能夠接應他,一時半會兒出不了什麼危險。更重要的是,官兵的弓箭營和火銃營還沒有受到衝擊,隨時嚴陣以待;他們能打垮高一功的天字營,就同樣能打垮你的行字營!你們現在衝上去,不但自己送死,更失去了在關鍵時刻接應兄弟部隊、發動總攻擊的能力,那才是真正的情何以堪了!」凌風語氣嚴峻的說道。
「那我們怎麼辦?就這麼等著嗎?」劉良佐滿臉不甘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