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駿,真是給臉不要臉!你莫不是以為只有自己是悲天憫人的麼?還是說我們都是嗜殺的惡人?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如果不是看王二首領的面子,以我王國忠的脾氣,今天非得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王國忠又忍不住跳了出來。
「王二兄弟,這是你的手下嗎?真是該好好管教管教啊!看來並不把你的話放在心上!」王嘉胤也陰陽怪氣地說道。
王二臉上一陣尷尬,強忍著憤怒說道:
「好了,朱駿!看在你為破城立功的份上,你剛才所說的話我就不追究了!你下去吧!」言下之意,雖然不追究,但功勞恐怕也是沒有了。周圍幾個人暗道可惜,心說這是何苦來哉,為些不相干的人出頭,平白耽誤自家的前程。
「我……」朱駿還想要繼續說話,只見旁邊一個身著鐵甲的漢子伸手一拉他:
「不要再說了,兄弟,你先退下吧!」
朱駿面色掙扎,一怔之後,才深深地嘆口氣,抱抱拳退了下去。
「首領,我也認為破城以來兄弟們造的殺孽實在是太多,是不是可以收手了?」剛才拉住朱駿的,正是王二手下頭號干將種光道,他也瞅準機會勸諫道。
「哈哈哈……看來王二首領的手仁義人還真是不少啊!」王國忠譏笑道。
「哼!」王二臉色不悅,一句話都沒說,打馬離開了。
種光道扭頭看了王國忠一眼,冷聲罵道:「一群沒人性的東西,也配跟我們說‘仁義’二字!」
「傖啷啷!」王國忠一下拔出刀來,王嘉胤的手下和種光道這邊的人紛紛拔出武器,一時之間雙方劍拔弩張。
「哈哈,自家兄弟,這是幹什麼!」王嘉胤出面了,一副和事老的樣子。
「國忠,還不把刀收起來!」對自己這邊一聲厲喝。
「哼!」王國忠和種光道都是一聲冷哼,後者扭頭就走,連一聲告別的話都沒有。
朱駿緊跟在種光道的身後離開。
「這位大哥,剛才真是多謝你了!」朱駿也是聰明人,自然明白種光道剛才的迴護。
「沒什麼!你是條漢子!可這宜君縣城的事兒,不是我們能管得了的。大丈夫做事,要懂得自保之道。留得有用之身,才能有所作為!」種光道不動聲色的點撥道。
「謝大哥!朱駿會記在心上的!」朱駿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就在這時,一個青壯跑了過來,在朱駿耳邊說了幾句話。
「都救出來了?」朱駿臉色一喜說道。
「是的,朱大哥!一個不少,全都救出來了!只是,王大爺……」那個青壯吞吞吐吐地說道。
「王大爺怎麼了?」朱駿的心一下又揪了起來。
「王大爺被那狗官打了八十大板,幸虧縣衙有個師爺是我們魚上村李小哥的親戚,對衙役有所照顧,否則的話,恐怕當場就被打死了。饒是如此,現在也已經很不好了!」
「快帶我去!」朱駿跟王大爺情同父子,如果剛才不是看到全城大屠殺,急著制止的話,一定是會親自去營救的。現在一聽說老人傷重,立刻就等不及了。
「種大哥,小弟要先走一步了!」朱駿回頭衝種光道一抱拳。
「好的,你趕緊去吧!」種光道也聽出了對方的麻煩。
朱駿又抱抱拳,才轉身離開。
「你,跟過去看看!如果有什麼麻煩的話,就儘量幫他們解決!」看著朱駿離開的背影,種光道對旁邊的一個小頭目說道。
「是,種將軍!」那個頭目答應一聲,轉身離開了。
朱駿一路疾奔。縣衙在城中心,從城門口過去,幾乎貫穿了半個城區。一路上,到處都是四處殺人搶劫的流匪,一些民房中有女人慘呼的救命聲混合著大肆地笑聲傳出,不問可知,正有怎樣的慘劇發生。
朱駿心裡暗暗糾結,自己拼命開啟城門將這夥所謂的「義軍」引進來,這到底是對還是錯呢?
縣衙早就已經被攻破,門口遍地的死屍,血流成河。腳踩上去,地面會發出「噗嗤噗嗤!」陷落的聲音。
縣衙門口,一顆人頭當中懸掛,正是知縣張鬥耀。
這個狗官死了還睜大著眼睛,似乎受了極大的恐懼一般。
朱駿的眼光只是在上面稍微停留了一下,就繼續走了進去。
王大爺等人被關押在縣衙的班房裡,朱駿在青壯的帶領下,直接推門進去。
只見板房內早就已經擠滿了人。魚上村二十多個青壯,經過城門之戰後還剩下十六個,現在都擠在屋裡子,再加上地上躺著七八個受刑的傷者。
「王大爺!」朱駿一進門,就直奔傷最重的王大爺而去。
「呃……」王大爺傷得很重,趴在地上,直喘氣。聽到聲音,才艱難地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