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行,正像您說的,有不同看法是常態,要正確看待,求同存異,尋求解決之策,已經過了最初最困難的磨合初期,咱們倆也都能大致摸到各自的脾性和觀點了,雖然還是免不了爭執,不過都在可控範圍之內,至少我感覺我們都是抱著一種做實事的心態來開展工作。」桂全友笑著道:「不過這次常委會之後,永彬書記還是有些變化,主動和我們政府這邊接觸多一些了,不像以前,更多的是我們縣府這邊主動彙報交流。」
趙國棟無聲的笑笑,溫言道:「你去忙吧,我也差不多了。」
常委會後這一段時間裡高志明都處於一種心神不寧的狀態中,其實他也知道自己有些過於敏感了。
趙國棟一次得手並不能說明什麼,何況這一次慶州區長人選的爭奪究竟算不算是趙國棟真正的勝利還很難說,畢竟在最後關頭,陳英祿並沒有直接表明態度,而是示意趙國棟的意見獲得了通過。
無論是陳英祿不願意表明態度,還是他暗示了態度,這都說明在這件事情上趙國棟並沒有真正贏得陳英祿的支援,也許陳英祿只是考慮到其他一些因素而放棄了最終攤牌。
這讓高志明既感到高興,又有些擔心,高興的是原本貌似一直親密無間的陳趙兩人關係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而擔心的卻是趙國棟背後的影響力待會因為這一次常委會而從潛移就化而走向明朗化。
陳英祿這一屆還有一年多時間,按照慣例他不會再繼續在懷慶市委書記這個位置上呆下去,也許會平調到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地市當書記,也許會到省裡某部門擔任主官,當然也存在可能要升一格擔任省領導的可能性,從目前看來,省委主要領導對於陳英祿的表現還是比較滿意的。
陳英祿一走,誰來擔任這個市委書記?
雖然也存在從外地或者省裡調來一名市委書記的可能性,但是即便是高志明極不願意見到,但是他還是得承認趙國棟在陳英祿離開之後接任市委書記可能性相當大,屆時趙國棟擔任了兩年市長,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以趙國棟這小子的人脈和手腕,擔任市委書記可能性應該在一半左右。
一半的可能性已經足以讓高志明仔細考慮一下自己在這個市委秘書長位置上的所作所為了,常委會上陳英祿的表現已經有一個微妙的暗示,那就是陳英祿不願意與趙國棟公開決裂,只要趙國棟能夠巧妙地把握好尺度,不過分越線,趙國棟在市委裡的影響力將會與日俱增,那自己該怎麼辦?
理智告訴高志明,自己應該注意協調好與趙國棟的關係。這一次常委會上已經表明了付天在和趙國棟的抗衡中天生的弱勢,蕭潮這個原本應該是他最堅實的臂膀卻與他離心離德,甚至作出了投棄權票這樣可以說是匪夷所思的舉動,這足以說明付天在這一次對決中的失敗並非毫無原因,自己若不是太過相信他的自信,大概也要考慮一下在這個問題上立場。
沒有陳英祿的支援,付天成不了氣候,這是高志明給付天下的斷言,無論是在人脈根基還是手腕動作上,付天這個據說以前是趙國棟的領導,現在已經被下屬超越了。
何去何從?
這真是一個費人思量的難題,個人感情和理智總是衝突,這就是痛苦和快樂的根源。
常委會上的這場餘波就像潛伏在海底深處的海嘯一般,緩緩地向著四面八方散發出自己的力量,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只有深處其中者,你才能感受到帶來的主化。
感受到其中變化並非只有常委們,市委市府中的這些個普通幹部們一樣可以清晰感受到,尤其是市政府這邊的幹部們,似乎來市裡這邊辦事開會的區縣領導們變得更加殷勤熱情,而市府佈置的各項工作落實效率似乎也一下子變得高了不少,這些事情一兩件具體上顯現不出來,部門領導們也未必注意得到,但是具體辦事人員卻總能最敏感地體味到。
就像一艘巨輪被某一波浪潮溫柔但是有力的推動了一下,慢慢的,它的方向就發生了細微的偏轉,而隨著時間推移和航程推進,這個細徽偏轉產生的後果和影響將會越來越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