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巖輕輕敲敲門,房內似乎沒有人,他正準備離開,但是卻見兄長的聲音傳了出來,「劉巖麼,進來吧。」
劉巖走進兄長的書房,兄長正在揮筆潑墨,寬大的宣紙鋪陳在桌案上,兄長似乎剛剛進入狀態,運筆如飛,一氣呵成。
站在一旁的劉巖咂砸嘴,兄長的毛筆字就是在中組部裡也頗有名氣,一筆顏體字,雄強渾厚,凝練莊嚴,頗有古風。
「看昨天的表彰大會沒有?」劉拓冷不丁的突然發問,讓劉巖為之一怔,他隨即反應過來,「我沒有參加,大哥是想說那小子吧?」
「唔,很露臉啊。」劉拓放下手中狼毫,仔細的品味了一番,這才拿起旁邊溼毛巾擦拭了一下頸項上的汗珠,隨手丟在黃花梨官帽椅扶手上,走到一邊,「他和若彤之間關係進展究竟如何?你究竟清楚不清楚,每次問起都是說有進展,若彤也老大不小了,這麼耗著不好。」
「大哥,三叔也在問你麼?」劉巖想了一想才問道。
「嗯,三叔對那小子印象也還行,比京裡那些個不知天高地厚只知道依靠父輩餘蔭吃軟飯的傢伙強不知道多少倍。」劉拓比自己弟弟要瘦削一些,有些深凹的眼眶下,眼珠總是像隱藏在深處,讓人很難通過眼神來觀察他。
「是啊,他來京之前給老蔡也聯絡過,估計今明兩天就要回去吧。」劉巖琢磨著兄長的意思,試探性地問道:「若彤對啥人都是那副德性,你催急了,反而欲速則不達,我的意思是反正由著他們自己去交往,這也……」
「不行,劉家女孩子怎麼可以這樣一直拖下去?那小子都已經是二十八歲了,副廳級幹部中那個還是未婚?如果對方覺得我們劉家沒有誠意,那隨時可能突生變故,我都有些懷疑這個傢伙是不是也另有它圖,要不不會這樣和若彤耗下去才對。」劉拓沉吟著道,「我覺得你最好找一找劉喬,我看底細她最清楚。」
「可是若彤的性子也很倔,我覺得這樣帶有強制性的,反倒容易激發他們的反感。」劉巖猶豫了一下,「何況咱們劉家又不是嫁不出去女兒家,這是不是太……」
「劉巖,你看看我們劉家的這幾年的境況,再看看人家其他幾家,我們和那幾家差距越拉越大,自己家裡又不團結,這樣下去劉家遲早是分崩離析的命運。」劉拓沉聲道:「我們劉家有說人丁也算興旺,可是卻沒有一個主心骨,各自為政,自顧自己眼前利益,鼠目寸光,你再看看人家那幾家,互為聯盟,遙相呼應,從上倒下,人家哪裡都能插上手,再看看我們劉家,現在除了我們兩兄弟在京裡還能勉強說上幾句話,地方上呢?有哪一處見得到我們劉家的影子?」
劉拓有些犀利的話語刺痛了劉巖,兄長的話語很直白而又坦率,改革開放二十年來,其他幾家也曾經有過衰敗時期,但是人家總能尋找到合適時機從新站起來,但是劉家這一跤跌下去,似乎就再也爬不起來了,準確的說這一跤也並非外因造成,純粹就是劉家內部多方面矛盾集中在一起爆發,再加上自己父親的恰逢其時的離世,一下子就讓劉家徹底跌入了低谷,這麼多年來都沒有能夠走出來。
吸納具有發展前景的新鮮血液進入劉家已經成了共識,而聯姻無疑是最為可靠也最為有力的方式。
姓趙的這小子爬得相當快,上邊又有人相助,而且也的確能夠把握好時機,其腦袋靈動程度真要些人來比,就像這一次抗洪搶險一樣,這小子就能抓住這樣一個機遇,憑空為他自己增添了幾分政治資本。
「哥,只是這種婚姻之事還是得徵求他們當事人的意見,我看若彤雖然沒有反對,但是我總覺得她的表現有些奇怪,說是進展很大,但是卻又沒見她去過安原,那小子來京機會倒是挺多,但是和若彤在一起的時候我卻沒有見到幾次,具體情況真還得問問劉喬才知道。」劉巖想了一想道。
「嗯,劉巖,抓緊時間,我有一份預感,這小子前程不可限量不說,而且是個福將,也許他的到來真的能替咱們劉家帶來一些運氣,弄不好咱們劉家也能鹹魚翻身撞撞大運。」劉拓悠悠地道:「我的直覺素來相當準確,還沒有出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