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哥,你的想法當然是好的,但是你現在身處的位置決定了你這個觀點一旦丟擲來就有可能遭遇無數明槍暗箭的追殺,這可不比你在安都搞一搞試點那樣簡單,出了問題還有當時地寧書記和蘇省長幫你頂著,而現在的你,也許就是滅頂之災。」趙國棟知道蔡正陽恐怕在醞釀著什麼,他忍不住提醒道。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中國的改革先行者往往都要付出沉重的代價,不知道蔡正陽是否作好了這方面的思想準備。
「雨過總會天青。」蔡正陽悠然道。
「但是這場雨也許就是一場狂風驟雨。」趙國棟再度提醒。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蔡正陽反問,目光犀利無比,直刺趙國棟心靈深處。
趙國棟心念幾轉,沉吟了好一陣之後才道:「我建議蔡哥你可以採取和緩一些的方式來處理。嗯,比如你可以在一些官方雜誌期刊這一類的東西上多發表一些這種探索和探討性的文章,也可以註明只是個人看法和理解,不代表官方意見,這樣既可以表現自己地意見,也可以說是帶有一定的半官方意義,讓中央高層也能夠看到你的想法和意圖,展示你對改革的設想,我感覺到這是我們國家改革必經之路,只是走的早遲而已,而走得早無疑比走得晚好。另外也可以和寧省長商量一下,在安原選擇試點地區,比如綿州或者建陽這些具有典型意義地地區來試點,這樣也可以取得較為明顯的效果和經驗。」
蔡正陽點點頭,趙國棟這個建議雖然從本質上無法迴避問題核心,但是卻能夠有效地緩解外來質方的對立情緒,至少可以建立一個互動地探討氛圍,而不至於一下子將問題尖銳化。
至於說在安原試點,他也和寧法探討過,寧法態度相當鮮明,而且明確表示要試點就要在鄉鎮企業最為發達的安都、建陽進行試點,力爭取得成效,當然蔡正陽也隱隱知曉寧法是需要在黨地十五大之前為中西部地區改革樹立一支標竿,或者用庸俗一點說法,也是要為他自己在安原擔任一年多的省長向中央高層展示自己的魄力和取得的成績。
「國棟,看來你比我想得更周全慎密一些,在這一點上我有些理想化了。」
蔡正陽嘆了一口氣,短短兩個多月他也已經體會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高層一樣充滿了鬥爭和交鋒,但是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高層的交鋒更多是從理念觀點的差異而導致的角力,或者說得更深一點,那就是代表著各自所屬的巨大群體的利益和觀念的差異,這樣的角力對抗也是恆久而持續的,即便是暫時的妥協那也是為了更好的進攻和堅守。
中央高層觀點上的差異甚至角力無可避免的會一樣延續到地方,站在一定的高度上你就可以看到政治版圖上的這一片***的熱土上其實一樣有著影影幢幢的碰撞,觀念上的碰撞,利益上的碰撞,具體到每一個地方每一個變化甚至每一個政策,這就是政治。
熊正林和柳道源都注意到了蔡正陽和趙國棟神容肅穆的在一旁交談著。
柳道源有些遺憾,趙國棟應該是一顆相當耀眼的明日之星,雖然現在還只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如果運作的好的話,十年後上到一個像自己這樣的位置上也不是不可能。
柳道源有些羨慕蔡正陽搶先下了手,不過自己也並不是沒有機會。
從現在趙國棟的性格和眼界來看,他並不像一般的人那樣人云亦云或者只是單純的追隨什麼人,他有著自己的政治觀點,尤其是在對宏觀經濟發展上更是有著自己獨到的觀點和看法。現在還很難看出他的基本觀點上的態度,畢竟目前中央代表著幾方的觀點都還有些混沌,既有相通之處,又有矛盾的地方,即便是同一個大方向下一樣有著細微差別,而這些細微的差別一旦傳遞到地方就會被放大無數倍之後解讀出來,體現在具體政策上也就會迥然各異。
蔡正陽無和寧法代表的一系走到了一起,他們的觀點目前似乎有些得勢,但是同樣也飽受來自各方的攻擊。
政治觀點上的一致無是最能凝聚在一起的原動力,而相對於政治觀點一致,那些利益上的聯盟在柳道源看來就顯得有些落了下乘了,已經站在他們這個高度上,簡單的利益結合已經不容易把人心拉到一起,柳道源一直信奉一個觀點,唯有信仰一致才是走到一起的關鍵。
「正林,你怎麼看趙國棟這小子?」柳道源突然問道。
熊正林怔了一怔之後,笑了一笑:「怎麼,老柳,你也動了惜才之念?」
「任何群體都需要新鮮血液的加入,社會主義事業更是如此,雖然我們的目標都是一致,但是並不代表我們的觀點和步伐就完全一致,誰都希望自己能夠獲得更優秀的人支援,不是麼?」柳道源難得的說出一番發人深省的話來。
「呵呵,我倒是覺得國棟他對事物有著自己**的不受外界干擾的看法,任何其他強加於他頭上或者說希望影響他的道路的願望都是徒勞的,與其那樣,還不如多給他一些雨露滋潤,讓他成長得更快一些,等到他長成參天大樹,既可以看清楚他的本相了。」熊正林似笑非笑瞅了柳道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