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棟注視對方良久,陰狠的目光就連自認為閱歷練達的眼鏡男子都有些微微色變時方才點點頭,揮手放了那個呲牙咧嘴的年輕人,「好,你說服了我,這一次就算了,記住,無論在哪裡,無論你有什麼本事,共產黨的天,你翻不了,不要作那些無謂的挑釁。」
「呵呵,小兄弟,你說話有些意思,能交個朋友麼?我叫喬輝,他們一般叫我小輝或者輝哥。」眼鏡男子並沒有唐突的伸出手來,他只是笑了一笑,等待對方反應。
眼前這個小夥子雖然說話衝了一點,但是無疑是一個值得一交的人物,身手不說,頭腦反應和立身處世都不簡單。
「我姓趙,江廟派出所的,這裡是我的轄區。」趙國棟沉吟了一下才回答道。他既沒有答應對方,也沒有一口回絕對方,對方說得沒錯,這個年輕人並不是幹那一行的,以他的身手似乎也不用吃這碗飯,不過是見獵心喜,手發癢,想要在同伴面前炫耀一番罷了。
「好,小兄弟,今天喬輝承你情了,我們先走了,後會有期。」眼鏡男子也很灑脫爽快,沒有多餘廢話,一揮手道別之後,便帶著三個人離開了。
趙國棟目注幾人消失,才掂了掂手中的膠皮筆記本,走向一直在旁邊觀看的那個中年人,「大哥,這東西是你的吧?來,完璧歸趙。」
「呵呵,謝謝了,這東西雖然不值錢,但是上邊記了一些老戰友的聯絡電話,若是丟了,也許一輩子都聯絡不上了。」中年男子身材魁梧,身板硬朗,一頭短髮,年齡看起來有四十出頭,但卻是精神十足。
「嗯,那你可得保管好,不過那個小子也只是想要顯擺一下吧了,要不你兜裡的錢包可就飛了。」趙國棟也笑了一笑,「下一次也許就沒有這麼好運氣了。」
「小兄弟,看你是幹公安的,為啥不把他們抓起來?」中年男子似乎對趙國棟的表現很好奇。
「嗯,他們沒有犯罪,憑什麼抓起來?就算是偷你筆記本那個傢伙,他也沒有犯罪故意,不過是想要顯擺而已,何況你這筆記本對你意義重大,但法律上只會認定其本身價值,還夠不上犯罪,給他一個教訓足夠了。」趙國棟很平靜的解釋道,他覺得這個傢伙似乎有些找碴的意思。
「不是犯罪,那違法算吧?」中年男子依然緊追不捨。
「可以算,那要看如何看待認定,所以我給了他口頭警告。」趙國棟眯縫起眼睛,怎麼,還想要干涉自己的處置權?
中年男子似乎也覺察到了趙國棟言語中的生硬,笑了笑,「小兄弟,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探討一下而已,說實話我還真得感謝你幫我拿回這東西呢。」
「不客氣,這是我該做的事情。」趙國棟也笑了起來,「聽口音大叔好像就是這邊人?」
「怎麼,你還聽得出我的口音?」中年男子驚喜的一揚眉,似乎不敢相信。
「嗯,大哥口音雖然變了許多,但是你的發音尾子仍然有我們這邊的特有味道,而且我方才看你在那邊張望,似乎有些懷念感慨的神色,估摸著你原來應該就是這邊的人。」趙國棟也不掩飾什麼。
「啊?」中年男子沒想到趙國棟觀察力如此細緻入微,讚許的點點頭,又指了指南邊,「我是平川那邊人,不過就挨著大觀口這邊,小時候經常來這邊玩耍,當兵一走二十多年,物是人非,真有些懷念小時候無憂無慮的時光。」
趙國棟掏出煙丟給對方一支,重新把煙塞進包裡,「大觀口變化不大,尤其是這邊老街都還保留了原來的風味,每月初一十五都像過節一樣熱鬧,平川、江口、梅縣甚至更遠的百姓都要來這裡逢會。」
「嗯,這邊屬於江廟派出所管吧?你們不是每個月初一十五都要來這裡執勤?」中年男子見趙國棟收回煙,有點詫異,但是還是自顧自點燃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