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金宗瑞向後院走去,這使得金夫人微微一怔,感覺金宗瑞有什麼心事,否則不會連飯也不吃就喊管家。
「老爺今天在城門發生了什麼事?」想到這裡,金夫人走向了跟在金宗瑞身後的兩名隨從,低聲問道。
像金宗瑞這個級別的武官平常都有侍從跟著護衛,金宗瑞自然也不例外,也有著自己的侍從,這次去城門帶著兩名隨從,默默地在一旁守護著金宗瑞。
「老爺在城門遇到了右僉御史家的下人偷逃進城稅金,出手教訓了他們一頓。」一名護衛聞言躬身說道。
「原來如此!」金夫人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隨後眉頭不由得蹙了起來,心中暗道了一聲糟糕,意識到金宗瑞為何要把管家喊去。
「見過老爺。」後院書房裡,管家進門後向立在牆前看上面掛著的一幅畫的金宗瑞一躬身,開口說道,「不知老爺找小人有何事?」
「老爺問你,咱們府上運進城的貨物中有沒有偷逃稅金?」金宗瑞盯著管家看了一會兒,看得管家心中直發毛,然後不動聲色地問道。
「老爺,咱們府上行事向來按照規矩辦事,從無偷逃稅金。」管家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開口否決。
「是不是夫人找過你了?」見管家對自己的提問沒有感到絲毫意外,金宗瑞知道他早有準備,於是皺著眉頭問道,很顯然金夫人猜中了他的心思,因此提前通知了管家,使得管家早有應對。
「沒有,小人說的句句屬實。」管家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的神色,藍芒否認道。
「說實話,稅金的事情老爺都知道了。」金宗瑞盯著管家面無表情地問道,一副不怒自威的架勢。
「老爺,不是小人們不想交稅金,而是大家都偷逃稅金,小人們要是交了的話會被人看不起的。」管家知道金宗瑞不是在開玩笑,猶豫了一下後苦笑著說道,道出了實情。
金宗瑞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黯然的神色,心中頗為不是滋味,沒有想到自己府上也幹這種勾當,這讓外人如何看待他。
「老爺,這件事情不願管家,就是世風如此咱們如何能獨善其身?」這時,金夫人走了進來,開口勸道。
「唉!」金宗瑞聞言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心中升起了一股無力感,他發現自己今天在城門處就是一個笑話,標準的五十步笑百步。
由於稅金的事情,一連幾天金宗瑞都悶悶不樂,瘦高個武官也不敢打擾他,把城門處的事情打理得僅僅有條。
這個時候金宗瑞才發現瘦高個武官不簡單,駕輕就熟地與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處理人際關係的能力要強過他許多,他不得不佩服,同時也在反思自己的一些行為,他的人際關係與瘦高個武官比起來實在是太糟糕了。
「老爺,內禁衛副尉樸良求見!」這天晚上,金宗瑞吃完飯後正在書房裡翻看古籍,一名下人忽然進來稟告道。
「內禁衛?」金宗瑞聞言不由得吃了一驚,臉上流露出驚訝的神色,內禁衛是朝鮮王身邊的部隊,屬於朝鮮國的禁軍,他與內禁衛素來沒打過交道,不知道內禁衛的副尉為何會來找他。
按照朝鮮國的武將制度,大將為一品,副將、參將從二品,正領、副領、參領、正尉從三品,副尉、參尉從六品,正校、副校、參校等另外決定。
金宗瑞不僅與內禁衛不熟,更與小小的副尉沒什麼關係,這使得他感到非常意外,難道這個樸良是替人帶話不成?
「讓他進來。」沉吟了一下後,金宗瑞沉聲說道,想要知道這個樸良為何事而來。
「見過大人。」很快,一名身穿便裝的男子被領進了書房,躬身向金宗瑞行禮。
「你找本官何事?」金宗瑞打量了一眼這名叫樸良的男子,不動聲色地問道。
「請大人過目。」樸良聞言從身上掏出一個信封,遞給了一旁金宗瑞的侍從,那名侍從把信封拿給了金宗瑞。
「這是何意?」金宗瑞開啟一看,上面列著一些人的名字和職務,都是一些中低階軍官,不由得狐疑地望向了樸良。
「大人,能否屏退左右。」樸良望了一眼屋子裡的金宗瑞侍從,開口向金宗瑞說道。
金宗瑞覺得這個樸良有要事要對自己說,於是向屋子裡的侍從擺了擺手,他想不出樸良要害自己的理由,故而沒必要讓侍從留下來。
況且他對自己的身手也很有信心,一旦樸良欲行不軌他完全可以抵抗,而守在外面的侍從會衝進來擊斃這個樸良。
「大人,這份名單是與下官志同道合的人,準備衝進講武堂漢城司務處抓住大明的忠王爺,阻止大明吞併咱們朝鮮,保住主上殿下的基業,使得百姓不至於受到大明的奴役。」
等那些侍從離開後,樸良面色一整,向金宗瑞一躬身,鄭重其事地說道,「先王視大人為朝鮮的中流砥柱,如果大人能率領我們舉事,定能事半功倍,保住朝鮮!」
「什麼?」金宗瑞聞言頓時怔在了那裡,一臉震驚地望著樸良,萬萬想不到樸良的膽子竟然如此之大,竟然想要對李雲天下手,這可是連他都不敢做的事情。
「大人,雖然講武堂的司務處戒備森嚴,但他們萬萬想不到會有人敢闖進去,咱們出奇制勝一定能成功!」樸良盯金宗瑞一字一句地說道,「大人忠君為國,一片丹心蒼天可見,我等願追隨大人守護朝鮮。」
「此事都有誰知道?」經過最初的震驚後,金宗瑞回過神來,強自鎮定地問道,這可是驚天大事,將會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
「只有名單上的人,大人放心,下官找你的事情無人知曉,而這些人都是忠肝義膽之士,願意為朝鮮獻出生命。」樸良聞言沉聲說道,「大人,現在到了國家生死存亡之際,還望大人能挺身而出,否則以後如何面對九泉之下的先王?」
說著樸良單膝跪在了地上,懇請金宗瑞出馬。
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這個樸良就是讓妻子遠走避禍的那個國字臉男子,他是內禁衛的副尉,而那名圓臉男子是內禁衛的一名正七品的正校,是樸良的手下。
而參與此次進攻講武堂漢城司務處的人大多數都是內禁衛的武官,他們是朝鮮王的禁衛,對朝鮮王忠心耿耿,自然不希望朝鮮併入大明,在他們看來李璆是在李雲天的壓力下被迫做出的這個驚人的決定。
「此事事關重大,千萬不可魯莽行事!」金宗瑞此時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萬萬想不到樸良這些少壯派的官員竟然敢對李雲天下手,隨後穩定了一下心神,神色嚴肅地望著樸良,「你先回去,讓本官好好想想。」
「時間所剩無幾,我等要在大明皇帝吞併朝鮮的聖旨到來之前行事,望大人能儘快做出決定。」樸良知道金宗瑞需要時間來考慮這件事情,畢竟此事太過重大,於是向金宗瑞一躬身後離開。
「怎麼會這樣!」等樸良走後,金宗瑞先是望著手裡的名單發了一會兒呆,隨後苦笑著搖了搖頭,現在這份名單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使得他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