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以李稷和金宗瑞等人對李瑈的瞭解,李瑈繼位後為了政權穩固很顯然要除掉他們,他們現在必須要進行自保。
「諸位,臨瀛大君李璆聰慧過人、文采斐然,自幼就受到先王的寵愛,本官覺得可以推舉臨瀛大君來繼承王位。」經過一番無比壓抑的沉默後,議政府右贊成率先開口,不動聲色地開口說道。
聽聞此言,李稷和金宗瑞等人眼前頓時就是一亮,臨瀛大君李璆是朝鮮王的嫡四子,李珦、李瑈和李瑢的親弟弟,自幼通曉音律,在音律方面有著很高的造詣。
不過,李璆醉心於音律,對朝堂上的爭鬥沒什麼興趣,但這對李稷等人來說並不是問題,他們藉助的只是李璆的身份而已,再者說了治理國家有他們這些臣子代勞,根本不需要李璆做些什麼。
「諸位大人,本官覺得右贊成言之有理,臨瀛大君如果能繼位的話必將引領我朝鮮繁榮昌盛。」左參贊金萊環視了一眼現場眾人,率先開口表達了對趙德的支援,現在他們也只能依靠李璆來翻身了。
李璆不僅是朝鮮王的嫡子而且已經二十一歲,非常適合擔任王位。
「可是,首陽大君已經在王位一事上佔據了上風,咱們該如何做才能幫臨瀛大君?」這時,禮曹判書申商皺著眉頭說道,李璆固然是繼承王位的絕佳人選,但他們要怎樣阻止李瑈在李珦失勢後繼承王位?
如果找不到合適理由的話,李雲天肯定會向正統帝奏報,請正統帝封李瑈為新一任的朝鮮王,屆時一切可都晚了。
「本官覺得可以那當年兵亂的事情來做做文章。」申商的話使得現場剛剛輕鬆下來的氣氛再度變得緊張起來,趙德沉吟了一下,意味深長地開口說道。
畢竟,李雲天這次來朝鮮國最主要的任務是徹查當年漢城發生的叛亂,找出究竟是誰弒殺了朝鮮王,而李珦遇刺案只不過是一個意外罷了。
「雖然咱們都知道這件事情是首陽大君做下的,可現在手裡卻沒有什麼確鑿的證據。」申商聞言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臉上流露出了不甘的神色。
由於首陽大君做事縝密,再加上當晚形勢無比混亂,故而李雲天讓人調查了許久但依然沒有得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這個時候,一旦李珦被證明與李瑢合謀陷害李瑈,那麼李雲天很可能會採納李珦一方在兵亂一事上提供的證供,屆時李珦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只要首陽大君在此事上有嫌疑,那麼忠王爺就不會貿然讓其繼承王位。」
李稷沉吟了一下,環視了一眼現場的眾人後說道,「相對於首陽大君,臨瀛大君的身份更為清白,更容易被忠王爺接受。」
雖然李璆的資歷和勢力比不上李瑈,但他有一個最大的優勢,那就是沒有陷入當年漢城兵亂事件中,這使得他不可能成為弒殺朝鮮王的人,故而由他繼承朝鮮王的話不會有任何的麻煩。
「可是,咱們要如何來行事?」申商聞言不由得點了點頭,神情嚴肅地問向了李稷。
金宗瑞和趙德等人也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李稷,想知道他有什麼好法子來推動這件事情的進行,進而使得李瑈陷入到弒殺朝鮮王的是非漩渦中。
「除了世子外當晚還有別的人逃離王宮,如果他們肯出來作證的話那麼首陽大君身上的嫌疑就無法洗盡。」李稷的嘴角流露出了一絲笑意,沉吟了一下後說道,「世子身邊就有當時從主上殿下的宮殿裡逃出來的人,這次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領相,你的意思是讓主上殿下宮殿裡的倖存者來指證首陽大君?」趙德立刻清楚了李稷的意思。
「據本相所知,還有一些經歷了王宮鉅變的人逃出了京城,咱們只不過拋磚引玉罷了,屆時只要能找到那些逃走的人首陽大君就將罪責難逃。」李稷雙目閃過一道寒光,點了點頭後冷冷地說道,他要狠狠地在李瑈的背後捅上一刀。
「如此甚好。」趙德等人聞言紛紛表示了贊同,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毀壞李瑈的名聲,使得李瑈沒有那麼容易得到李雲天的認可。
金宗瑞的眉頭微皺了一下,隨後臉上流露出無奈的神色,雖然他並想做這種陰險齷齪的事情但也無可奈何,一旦要讓親明的李瑈繼承王位的話那麼朝鮮國四郡六鎮的兵力可就完了。
因此,金宗瑞唯有支援李璆繼承王位,只有這樣才能保住四郡六鎮的朝鮮兵。
「老爺,咸鏡道來的急報。」由於興致不高,故而酒宴結束後金宗瑞並沒有像李稷等人那樣在妓館留宿而是選擇回家,剛進家門一名家裡的下人就拿著一封急件火急火燎地迎了上來。
「急報?」已經有些醉意的金宗瑞不由得感到有些詫異,按理說東北六鎮現在已經沒什麼麻煩,怎會在這個時候又給他送來一份急報。
帶著心中的疑惑金宗瑞開啟了急報,當看清急報上的內容後臉色刷的就是一變,整個人僵在了那裡。
「可……可惡!」隨後,金宗瑞把手裡的急報揉成一團扔在了地上,臉上由於生氣變得通紅。
東北六鎮的這封急報跟金宗瑞藏起來的軍糧有關,也不知怎麼一夥身份不明的人襲擊了軍糧所在地計程車兵,將軍糧一粒不剩悉數搶走。
這還不算,就在軍糧失蹤的兩天後,東北六鎮對面的明軍忽然向東北六鎮所在地的百姓開倉放糧,賑濟當地的百姓。
根據負責看守軍糧武官的稟告,明軍賑濟的那些糧食好像就是東北六鎮失竊的軍糧。
很顯然,有能力把那些軍糧運走的人除了明軍外別無他人,明軍不僅搶走了那些軍糧而且還用其收買當地百姓的民心,金宗瑞心中當然萬分氣憤。
可生氣歸生氣,金宗瑞對此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因為在東北六鎮的賬面上根本就不存在這批糧食,這使得他有氣也無處可撒。
由此一來,金宗瑞就失去了他賴以依仗的殺手鐧,東北六鎮的後勤物資命脈將完全掌控在了明軍的手裡,這使得東北六鎮變得非常被動,金宗瑞的心情隨之變得異常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