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當堂對質

「在此期間你可見過薛少卿?」李雲天掃了一眼現場的人們,隨後不動聲色地問道。

「一直是薛家那名老僕再跟小人聯絡,小人沒有見過薛大人,那名老僕說薛大人是大理寺的堂官,他不方便見小人。」趙德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回答。

「有沒有見過薛家其他的人?」李雲天聞言沉吟了一下,神情變得有些凝重,開口問道。

「回王爺,薛家老僕說此事不宜讓第三人知道,讓小人切記莫向薛家人打探案情的進展,一旦事情洩露就是神仙都救不了我家夫人。」趙德聞言再度搖了搖頭。

「薛少卿,你家老僕薛老漢是否在你面前提過賀氏的案子?」從趙德那裡得到了答案後,李雲天問向了立在一旁的薛瑄。

「王爺,我家老僕從沒有在下官面前提起過賀氏的案子,他根本就不過問下官在朝堂上的事情。」薛瑄神色堅毅地進行了否認,同時怒視著趙德說道,「我家老僕忠心侍主四十年,豈會私下裡收受賄賂?」

趙德不敢與薛瑄對視,低著頭跪在那裡,眼神顯得有些慌亂和複雜。

與薛老漢一樣,趙德之所以要誣衊薛瑄,也是受到了別人的威脅,如果他不按照對方所說的話去做,那麼不僅賀氏將沒命而且他的家人也要跟著倒霉。

故而,趙德聽從了對方的指示,做了假賬來誣衊薛瑄,自從薛瑄案發後他也被關在了詔獄裡,不僅沒受到刑罰還被好吃好喝地伺候著,要知道他可是整個案子的關鍵,無論是王振還是馬順都不希望出了差錯。

「來人,傳賀氏。」見趙德不敢直視薛瑄,李雲天沉吟了一下,向立在堂前的差役下達了命令。

雖然薛瑄受賄時賀氏被關進了都察院的大牢,但她是此案的起因自然要被李雲天當堂盤問。

「賀氏叩見王爺、各位大人。」經歷了殺夫案後,賀氏現在在公堂上已經能從容不迫,來後有條不紊地給現場眾位官員們躬身行禮,她現在的身份已經由「犯婦」成為了「賀氏」,身份已經有了一個質的變化。

「賀氏,本王問你,你可曾指使趙德為你的案子行賄給當朝大員?」李雲天望了賀氏一眼,沉聲問道。

「回王爺,賀氏雖是一介女流之輩也知道行賄當朝命官是大罪,故而不敢造次。」

賀氏聞言搖了搖頭,一口就予以否認,隨後沉吟了一下,一臉苦笑地向李雲天說道,「王爺,我如果讓人這樣做的話,豈不是間接承認殺了人,況且我當時在都察院的大牢裡,根本見不到外人,如何指使人行賄當朝官員?

聽聞此言,在座的眾位大人紛紛點著頭,認為賀氏言之有理,自從賀氏牽涉進殺夫案後就一直被都察院嚴加看管,根本就不可能見到外人。

當然了,也不排除趙家的人收買了獄卒給賀氏傳信,但這只是一種可能而已,沒有證據進行支援,而隨著李雲天入主都察院,都察院的風氣為之一清,尤其是大牢的獄卒都老老實實不敢再像以前那樣放肆。

再者就像賀氏所說的那樣,她要是這樣做的話無異承認了殺夫。

「賀氏,你看看,這本賬冊是真是假?」李雲天掃了一眼大堂上的眾人,讓人把趙德從賬房支出五百兩金子的賬冊拿給了賀氏看。

「王爺,這本帳是真的。」賀氏翻閱了一下,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其實,現在賀氏也不清楚趙德究竟有沒有給薛瑄行賄,因為賬冊是真的,趙德支取了五百兩黃金後把這筆賬記在了賬冊上。

至於那筆錢去了哪裡,自然是流進了趙德的手裡,算是王振給他的買命錢,按照大明律例,行賄朝廷命官以干擾大案審理的將處於重刑,以趙德行賄的數額必死無疑,連流配邊疆都只能是奢望。

因此,王振根本就不怕人來查這筆賬。

值得一提的是,趙家用來行賄的黃金來自講武堂所開的錢莊,全部都是朝廷制式金塊和元寶,有提取這筆金子的憑證。

李雲天為了使得講武堂的資金流動起來,同時也是為了吸收民間的資金來發展民生,故而就讓講武堂開設了錢莊,在各地設有分號,非常受商人和百姓的歡飲。

商人們之所以歡迎是因為這樣更便於他們做生意,不用再攜帶大量錢財在身上,而百姓們歡迎是因為存在錢莊裡有一定的利息,雖然利息很少但蚊子再小也是肉,這可等於從天上掉餡餅,反正他們平常也用不著什麼錢。

尤為重要是,當錢在錢莊裡存夠一定年限的時候,錢莊還可以提供低息貸款,以解燃眉之急,利息比市面上的高利貸要低得低。

正是因為講武堂錢莊的建立,使得各地的高利貸從業者深受打擊,進而有效地保護了當地的金融秩序,維護了百姓們的利益。

當然了,因為低息貸款的事情,李雲天甚至直接調講武堂的兵把那些妄圖破壞和阻撓錢莊放貸的高利貸者給抓了,直接發配到了邊疆,這使得各地各地高利貸者噤若寒蟬,不少人都改了行,沒改行的也紛紛降低了利息以吸引顧客。

對於錢莊放貸一事,朝堂上的一些官員對此頗有微詞,認為講武堂這樣做是在與民爭利,吸食民脂民膏。

李雲天可不這樣認為,朝會的時候在大殿上對錢莊放貸一事進行了解釋,除了這樣可以使得講武堂的資金流通起來以促進大明的發展和建設,還切實解決了百姓們的難處,總比他們借民間高利貸強,是大明的一項利國利民之舉,捫心試問有誰肯以這麼低的利息貸款給百姓們?

至於為何要收利息,李雲天列舉了錢莊所需要的一眾花銷,那些利息只不過是用來維持錢莊運作而已。

實際上,雖然有所異議,但講武堂的錢莊在朝堂上並沒有受到太多的阻撓,除了錢莊是國家開辦不從中謀取私利外,還與講武堂屬於武官體系有關。

文官們自然不屑於這種金錢上的交易往來,但他們向來輕視武官,這樣一來也就不會太過反對武官們去沾染那些銅臭氣,反而更容易接受錢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