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8.第1178章 冤深似海

望著雙手捧著狀子的蝶舞,李雲天的心中感到一陣欣喜,但臉上的神色卻顯得異常凝重,冷冷地盯著蝶舞。

此時此刻,蝶舞還不知道她已經把別人的戲給搶了,臺下的一名下人模樣的中年人神色愕然地望著眼前的一幕,顯得進退維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按照李雲天先前的安排,花魁大會結束後這名中年下人將挺身而出鳴冤上告,控訴徽州府同知私開稅賦,中飽私囊,使得當地百姓民不聊生。

然後,李雲天以此案為契機清查江南州府的賬目,把各地衙門巧立名目收稅等惡性曝光,徹底推動大明稅制的改革。

不成想,蝶舞的出現打亂了李雲天制定的計劃,這使得那名中年下人唯有靜觀其變,暗中等待林馨的訊號。

「你可知越級上告的後果?」在現場眾人的注視下,李雲天沉吟了一下後面無表情地望著蝶舞。

「民女知道,越級上高杖責三十,民女願意受罰。」蝶舞聞言使勁點了點頭,神色堅毅地回答。

「巡按御史可在?」李雲天見蝶舞心意已決,於是提高了音量向聚集在舞臺一側的眾位文物高官問道。

「下官在。」聽聞此言,巡按御史王祿連忙從那些官員後方擠出來,來到李雲天面前後躬身說道。

「這個案子本王就交給你了,務必要查清此案。」李雲天從蝶舞手裡接過狀子,伸手遞給了王祿,不動聲色地說道。

「下官定當全力而為,查清此案。」王祿不敢怠慢,連忙接過狀子高聲回答。

見李雲天拿起了狀子,蝶舞的臉上頓時流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神色,這意味著李雲天接下了這個案子,那麼王祿肯定會盡力把案子查清。

「明天上午巳時初刻,於揚州府衙審理此案,屆時本王將聽審。」李雲天環視了一眼望著他的現場眾人,高聲說道,「諸位大人如果有時間的話也可前去一聽,們的新晉花魁究竟有何冤屈要向本王申訴!」

說完後,李雲天抬步向門外行去,林馨等護衛紛紛快步追上前,在現場眾人愕然地注視下簇擁著李雲天離開。

一直到李雲天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大堂裡呆立的眾人這才回過神來,相互間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誰也想不到好好的花魁大會竟然會發生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新晉花魁向大明親王上告鳴冤,簡直聞所未聞。

薛武等文武顯貴並沒有興趣談論這件事情,既然李雲天發話了那麼他們明天肯定要去揚州府衙旁聽案子的審理,因此在李雲天走後紛紛動身離去,暗中派人打探蝶舞要上告的案子。

蝶舞由於上告已經成為了戴罪之身,故而王祿派人把她送去了揚州府大牢,讓人好生準備明日過堂。

恐怕蝶舞將成為江南花魁大會中唯一一個剛成為魁首就被打進大牢的花魁,不敢說後無來者,但絕對前無古人,這種離奇的事情以後很難再發生。

揚州城裡的文武顯貴們很快就打聽到了蝶舞要上告的案子,蝶舞的父親原本是松江府的一個知縣,按照松江府當年的審理,蝶舞父親到任的時候朝廷正好下撥了一筆銀子要修理縣裡的河道。

可惜的是,蝶舞的父親並沒有拿那筆銀子修理已經年久失修破敗不堪的河道,而是將其貪墨,據為已有。

原本,只要不遇到大水的話沒人知道這件事情,可好死不活的是,第二年南直隸普降大雨,導致南直隸多地發生水災,其中蝶舞父親所在縣裡的河道被大水沖毀了數處,導致損失慘重,朝廷為此震怒,責令南直隸徹查此事。

經過南直隸刑部和松江府的聯合查案,查證蝶舞的父親侵吞修河銀兩,罪證確鑿,原本應該判死刑,結果遇上了張氏太皇太后的壽辰而罪減一等,被流配到了邊疆,其妻女家人也受到牽連,男子為奴,女子為娼。

由於清風閣的張媽媽早就喜歡聰明伶俐的蝶舞,故而就使了銀子把蝶舞弄來了清風閣,加入了娼籍。

而且,那些文武顯貴們都得到了一個資訊,那就是此案罪證確鑿,人證和物證都有,應該沒有問題才對。

與此同時,李雲天也連夜弄到了蝶舞父親一案的資訊,眉頭微微皺著,他知道這種侵吞修河音量的事情在官場上非常普遍,故而蝶舞的父親是否被冤枉得很難說,畢竟沒有哪個父親願意告訴自己的子女他從中貪墨了錢財。

「王爺,你覺得蝶舞的這個案子對咱們有用沒?」林馨給李雲天端來了宵夜,是新熬的小米粥,見李雲天在父親一案的情報,於是沉聲問道。

蝶舞的出現打亂了李雲天先前的計劃,一旦蝶舞所上高的案子被證實不是冤案,那麼李雲天要想別的辦法來對大明的稅制下手。

「如果蝶舞的父親沒有欺騙她的話,那麼這將是咱們的一個絕佳時機。」李雲天端起小米粥喝了幾口,慢條斯理地說道,對於他來說這個案子將是她整頓江南官場的一個難得的契機。

「王爺,此案的案卷都在松江府,松江府又是案子的發生地,咱們是否要去松江府?」林馨聞言點了點頭,從蝶舞這裡入手的話外界更加不會懷疑李雲天的真實意圖,隨後沉聲問道,她需要提前進行安排。

「等明日過了堂咱們就去松江府,單從卷宗上什麼破綻。」李雲天微微頷首,隨後沉聲說道,「只不過案子已經過去了四年,要想查出什麼證據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