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天在關西的時候,都察院與京城其他衙門一樣也換了一批新鮮的血液,新晉的進士們來都察院歷練,這些都察院的菜鳥們望向李雲天的眼神中無不充滿了崇拜的神色,誰都想城裡李雲天這樣的中流砥柱。
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雖然李雲天是都察院的老人了,但以前他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都察院的事務有左右都御史和左副都御史打理,他根本就不用操這個心,也沒時間理會此事。
可現在不一樣了,李雲天成為了都察院的一把手,就要全權負責都察院的事務想要清閒都清閒不了。
因此,作為都察院的主官,李雲天要理順都察院負責的那些案子,既然他現在主政都察院那麼自然要對都察院負責的案子進行清理。
雖然李雲天很少過問都察院的事務,但他知道近些年來,尤其是正統朝以後都察院因為各式各樣的原因積累了不少舊案,這些案子就成為了他主政都察院後的第一把火,很顯然他不會讓自己手裡的事務不清不楚。
為此李雲天下令清查都察院的舊案,並將案子分配給了陳智和左右副都御史、左右僉御史督辦。
第二把火,李雲天放在了巡按御史上,正統帝登基後由于都察院勢弱,導致外派巡按御史的次數也減少,即便是將巡按御史派到地方上也受到了諸多掣肘。
故而李雲天已經請示了正統帝,並得到張氏太皇太后的恩准,準備挑選出合適的御史到大明兩京十六省去巡察,其中包括交趾布政使司和蒙古布政使司、遼東布政使司。
至於第三把火,自然就是例行的兩京刷卷,所謂的兩京刷卷就是指清查京城各衙門的卷宗,對其進行審計,這是都察院的一項重要職責,也是都察院制約京城各大衙門的重要手段。
自正統帝登基以來兩京刷卷基本上就成為了一個走過場的形式,陳智身為左都御史連輔政大臣都不是,自然也沒把硬起腰桿來查京城各大部院衙門的帳了。
不過李雲天不同,雖然宣德帝沒有正式任命其為輔政大臣,但誰都知道李雲天實際上行使著輔政大臣的權力,而且「權」內閣和軍閣事務,這樣一來對京城各大部院形成了巨大的威壓,即便是吏部也要老老實實地配合。
李雲天的三把火一點,都察院的御史們頓時群情振奮,一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說實話,近些年來都察院的這些御史們過得十分憋屈,他們本就是士大夫中的佼佼者,自然希望能有一番作為,而不是碌碌無為地混日子。
「諸位大人,都察院有著清理軍務的職責,然,軍中的一些事務涉及到機密事宜,不宜外傳。」
李雲天召集陳智和左右副都御史、左右僉御史佈置下了他的三把火後,鄭重其事地告訴了他們一件事情,「故而本王已經啟奏了皇上,將在都察院中設立一道專理軍中事務,其御史由講武堂出身的進士擔任,歸左都御史直轄。」
所謂的講武堂出身的進士,指的是進士中有著講武堂背景的人員,這些人員從講武堂下轄的院校畢業,然後又考取了進士。
李雲天允許講武堂下轄院校畢業的學員參加朝廷的科舉,在他看來講武堂下轄的院校只不過是一個給大明培養人才的機構,他不應該阻止學員們追求更好的出路。
而且,如此一來的話無形中也推動了講武堂下新式院校在大明的推廣,減小士大夫階層的阻力。
自從講武堂下屬院校成立以來,參加每屆科舉的學員越來越多,成為秀才、舉人和進士的學員也一屆多過一屆。
雖然士大夫們對那些學員參加科舉有著頗多微詞,但卻沒有辦法阻止,因為那些學員並不是朝廷的武官,自然可以參加科舉。
李雲天覺得這些學員是幸運的,大明的科舉此時還屬於開放性的,並不像中後期那樣推崇八股文,故而使得學員們比較容易通過科舉考試獲得功名。
這樣一來,士大夫階層就等於融入了一批有著新式思想的新鮮血液,悄無聲息地改變著士大夫階層,李雲天希望通過這種方式來推動他的新學制改革。
與其跟士大夫階層拼個你死我活,倒不如採用這種滲透的方式從根本上改變士大夫階層對新式學科的偏見和敵意。
面對李雲天的這一手釜底抽薪,京城的那些士大夫們並沒有好的辦法應對,他們原本以為講武堂出身的考生會在科舉中失利。
可實際情況恰恰相反,那些考生在科舉中表現得非常出色,思路比一般的考生要敏捷得多,以至於獲得功名的人一屆科舉比一屆科舉多。
尤為令士大夫們感到不安的是,現在天下的年輕士子中很多都對講武堂下轄的各大學院充滿了嚮往,進而在考科舉前通常都會先考講武堂的武舉。
進入講武堂的各大學院後不僅可以獲得學習的機會,而且食宿全免,畢業後不僅能加入講武堂得到分配工作的機會,還能參加朝廷的文舉,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科舉,故而對年輕計程車子,尤其是家境貧寒計程車子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不過,講武堂出身的學員也並不是可以無限期的參加文舉考試,一旦到了三十歲還沒有獲得舉人的身份,那麼講武堂就禁止其再考,否則將以曠工為名將其從講武堂開除。
在李雲天看來,一旦超過了三十歲那麼將不宜再考科舉,他可不希望朝廷裡新補充的官員都是已經過了而立之年的中年人,屆時等他們踏入仕途並且在官場上成熟後已經沒有精力主政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