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落日谷。
與大明內陸地區鬱鬱蔥蔥的山谷不同,雖然現在是夏季但斜長的落日谷里卻光禿禿的,放眼望去除了岩石外就是紅色的沙土,沒有絲毫的生機可言,整個山谷靜得可怕。
西域少雨,故而形成了落日谷的這番奇特的地貌,這在西域這很平常,不過對於李雲天身邊的那些內地籍貫的護衛來說就顯得非常稀奇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既荒涼又有著一種獨特美麗的景象。
李雲天立在落日谷最高山峰的峰頂,神情嚴肅地俯視著落日谷的全貌,他知道明天這個寂靜荒蕪的地方將成為血腥的人間地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把命葬送在這裡。
斜長的落日谷並非只有一條道路,它的主幹道上延伸出了數條蜿蜒的支路,形成了一個樹葉脈絡般的結構。
在李雲天看來,落日谷是最合適打伏擊的地方,斜長的道路將使得帖木兒帝國的追兵無法發揮優勢,而一旦困在谷中的話那麼騎兵就只能當步卒來用,威力大大降低。
「相公,你說那些追兵會來這裡嗎?」片刻之後,一身戎裝的諾敏來到了李雲天的身旁,環視了一眼落日谷的全貌後問向了李雲天。
「如果換做我是追兵的統帥,那麼一定會追過來,吐魯番城有北元的兵力把守,蒙特大汗他們要想通過並不容易,故而首先消滅騎兵,然後調轉過頭與北元合擊被阻截的蒙特大汗,這是最合理的打法。」
李雲天聞言笑了笑,語氣中流露出一絲沉重,「明日一戰肯定無比慘烈,不知道會有多少將士會長眠於此!」
由於落日谷現在是敵佔區,距離關西又遠,再加上天氣炎熱,因此那些戰死的驍武軍關西大營的將士們唯有就地掩埋,屍骨留在異國他鄉。
「他們的犧牲將換挽救成千上萬將士的性命,死得其所!」諾敏知道李雲天關心驍武軍關西大營將士的安危,於是開口安慰道。
顯而易見的是,一旦李雲天贏得了落日谷之戰,那麼不僅蒙特大汗等人可以通過吐魯番城北元軍隊的防區,對今後的戰局也會產生重大影響,使得帖木兒帝國的將領在沒有拿下關西青龍城之前不敢貿然繞過嘉峪關進犯大明,進而確保了關內大明地區的安穩。
「一將功成萬骨枯!」李雲天聞言臉上不由得流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自然希望天下太平永遠都不用打仗,可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有利益上的糾葛就會有戰爭的爆發,而為了保護大明的疆域和百姓他必須與敵軍作戰。
諾敏頓時沉默了,經過與李雲天這些年的相處,她知道李雲天其實並不願意打打殺殺,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李雲天肯定會去經商成為一名成功的商人,可殘酷的現實使得李雲天不得不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不得不在戰場上奮勇廝殺,這樣才能逐步推進他對大明社會的改革。
「稟侯爺,李副官來了!」就在這時,一名武官快步趕了過來,沉聲向李雲天稟告。
「他們來得挺及時。」李雲天聞言不由得微微一笑,向一旁的諾敏說道,「走,咱們看看去。」
落日谷谷口,一群氣喘吁吁的大明西征軍將士拖著疲憊的雙腿急匆匆進入了谷內,領頭的將領正是安勇侯白安。
昨天下午,蒙特和白安一行人抵達了一個距離吐魯番城百餘里的小鎮,全軍在鎮上駐紮休整。
入夜後,白安率領著一萬西征軍將士悄悄離開了那個小鎮,馬不停蹄地奔向了落日谷,他們將是李雲天手裡用來對付追擊的帖木兒帝國騎兵的殺手鐧。
很顯然,李雲天肯定會集中手頭的資源來與帖木兒帝國的騎兵交戰,他之所以選擇落日谷除了落日谷適合打伏擊外,還成功限制了騎兵的優勢,使得西征軍的步兵有了用武之地。
李雲天相信,追擊的帖木兒帝國統帥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並不是要避開帖木兒帝國的騎兵,而是要與其決一死戰。
為了迷惑帖木兒帝國的追兵,同時也是為了保密起見,李雲天特意讓李子曦暗地裡率領一萬西征軍將士深夜前來落日谷會合。
「拜見王爺。」李雲天見到李子曦時,風塵僕僕的李子曦滿頭大汗,身上的衣服早已經被汗水打溼,向他一拱手後沉聲問道,「王爺,不知我等有何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