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坂本良源身後的松山銘神色有些黯然地望著那些眼神中充滿希望的百姓,他知道這些百姓想要和平,可是京都的人已經拋棄了薩摩藩。
因此,除非島津鳴雲做出讓步,否則這些百姓很可能要失望了。
不過又說回來了,島津鳴雲如果可以做出讓步的話也就不會使得事情發展這個地步,即便他不把那些襲擾大明南直隸松江府的倭寇都交出來,那麼當足利義仁先前接到李雲天的信後派人前來詢問時他只要交出一部分應付差事,李雲天也就失去了率軍前來的理由。
可惜的是島津鳴雲不能把人交出來,因為那些劫掠了松江府的倭寇實際上是他派出去的手下,通過劫掠大明沿海府縣每年他都能獲得大量的財物,以此來發展薩摩國的經濟和軍事。
島津鳴雲要是把那些倭寇給交出去了,那麼其在下屬面前的聲望必定受到損害,同時也會受到各藩國的嘲笑,這可是他絕對不願意看見的事情。
所以薩摩藩與明軍水師的這一戰將避無可避,島津鳴雲必須要向內部和外界表明他的強硬,即便是敗了也是雖敗猶榮,用實際行動捍衛了他的名譽和尊嚴。
在島津鳴雲宅院,正堂。
「島津大人,在下此次前來是想告訴大人,大明的忠武王已經離開京都回到了出水城,將軍大人在與其交涉後準備在全國清剿海盜。」
雙腿盤坐在地板上的坂本良源不動聲色地望著坐在對面的的島津鳴雲,把足利義仁的決定告訴了他,「將軍大人希望島津大人能分清目前的局勢,交出那些劫掠了大明南直隸松江府的海盜,以消除戰事。」
「坂本大人,我們薩摩根本就沒有窩藏和庇護海盜,大明的忠武王故意栽贓陷害於我薩摩,居心叵測,還望坂本大人給我們薩摩主持公道。」
島津鳴雲早就料到了會是這麼個結果,肯定是李雲天與幕府達成了什麼交易所以使得幕府放棄了他們,因此面色一沉,冷冷地說道。
「島津大人,忠武王攻下了琉球的跳馬港後,已經抓到了你們薩摩的人,他們已經如實供述,那些人現在就在京都的大牢裡,將軍大人已經派人進行了審問,現在京都的人已經都知道是薩摩的人劫掠了大明的松江府。」
坂本良源知道島津鳴雲不會輕易屈服,於是苦口婆心地說道,「不僅將軍大人,京都的大人們對海盜也是深惡痛絕,有了那些證人將軍大人已經無力在庇護薩摩,否則勢必引發與大明的戰爭,請島津大人慎重考慮。」
島津鳴雲建坂本良源說的冠冕堂皇,將責任都推到了薩摩藩的身上,嘴角於是禁不住流露出了一絲冷笑,他可以肯定京都那幫人與李雲天達成了某種交易,否則不可能會坐視明軍打到倭國家門口上。
「島津大人,據下官所知,大命忠武王這次率領的軍隊超過了兩萬,屆時強壯悍勇之輩,而且大明幅員遼闊,人口眾多,忠武王已經暗示會從大明國內調兵前來,因此下官希望島津大人能顧全大局,不要輕啟戰端!」
見島津鳴冤的臉上流露出不屑和冷漠的神色,松山銘沉吟了一下,隨後開口勸道,「大人還是交出一部分人來,也好對忠武王有個交代。」
「松山大人,你這話可就錯了,不是我家主公要與大明開戰,是大明的忠武王欺人太甚,接連搶了我們薩摩的麗島郡和出水郡,他們既然已經打到了家門口,那麼我們唯有應戰。」
這時,一名島津鳴雲手下的家臣開口糾正了松山銘的說法,冷笑著望著松山銘說道,「我薩摩勇士近五萬,足以擊潰明軍!」
「五萬?」松山銘聞言眉頭頓時就是微微一皺,很顯然那名家臣誇大其詞了,島津鳴雲能集合起兩萬人就已經相當了不起。
由於倭國國土有限,因此人口數量受到了限制,如果以大明的角度來看的話,遍佈倭國的藩國其實相當於大名的一個縣而已,而藩國間的戰爭雖然頻繁但規模都不大,兵力達到數千人的就已經算是大戰。
至於那些兵力超過萬人的戰鬥,在倭國已經堪稱是「戰役」,因此即便是島津鳴雲集結了薩摩國、大隅國和日向國的全部兵力,那麼也很難超過兩萬人,其中有一半還是徵募而來的農夫。
不過,松山銘自然不可能點破那名家臣的謊言,那樣的話只會使得雙方更加尷尬,他的那幾句帶有疑問的「五萬」已經向外界表明他不相信薩摩藩有如此多的兵力。
由於島津鳴雲態度強硬,這使得坂本良源與他的會晤不歡而散,由於天色已晚坂本良源唯有住在清水城,準備第二天就返回京都向足利義仁覆命,同時也是告訴位於出水城的李雲天島津鳴雲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