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也能幫你們寫狀子。」何雲誼的話音剛落就得到了先前那幾名與張管家當眾對峙的受害者的響應,由於鎮上識字的人不多故而需要人代寫狀子。
「周扒皮搶了我家祖傳的五畝水田。」
「他指使家裡的狗腿子打傷了我爺爺。」
「我那兒媳婦才嫁進來不到一個月就被他搶了去,現在生死未卜。」
……
現場的人們聞言頓時沸騰了起來,紛紛爭相恐後地向何雲誼等人湧去,大聲訴說著自己的不幸。
何雲誼見狀心中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有這麼多人上告的話周仁善這次必將難逃一劫,他終於可以報了長久以來被周仁善欺壓的仇。
小河鎮,客棧。
由於李雲天等人的入住,這家只有一個小院、生意冷清的客棧立刻變得熱鬧起來,原先住在裡面的幾名客人被護衛們有禮貌地「請」了出去,整間客棧處於了嚴密的戒嚴的狀態,禁止任何外人靠近。
吃完晚飯李雲天就回房休息,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召集眾人商議事務,這使得李宜安等浙江三司的官員惴惴不安。
根據他們目前所掌控的情況,控訴周仁善惡行的狀子已經逾百,毫無疑問周仁善是小河鎮的一霸而定海縣對此卻沒有絲毫的上報,一旦追究其責任來將首當其衝,責無旁貸。
一間客房裡,兩個人坐在桌前聊著天,一個人身穿六品官袍,另外一個人身穿七品官袍,正是先前迎接李雲天時出現過的那兩名浙江官員。
按照常理,此次跟隨李雲天的浙江官員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員,以兩人的級別根本就不夠資格出現在這裡。
不過,兩人的官階雖然低,但是官職卻非常特殊,那名六品官是浙江巡撫龔睿,七品官是浙江巡按劉敏宇。
龔睿是吏部的一名主事,奉宣德帝的御命巡撫浙江,劉敏宇比龔睿晚來一個月,兩人皆進士出身,龔睿比劉敏宇高兩科。
巡撫的職責是協調地方三司的運作,其職權應位於地方三司之上,不過龔睿到了浙江後的日子過得並不開心。
雖然他是奉宣德帝的御命行事,但浙江地界上不僅由浙江鎮守太監還有浙江三司的主官,他一個小小的六品官很難鎮住場面,進而難免在官場上受到排擠。
從地方三司的這個角度上來看的話,自然不希望自己的頭上多出一個管閒事的人來,而且還是一個低官階的官員,因此肯定要與其爭奪官場上的控制權。
像江南這些繁華富庶的地區,地方官員通常都與京城的各派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因此即便龔睿身負皇命,但依然對地方三司的主官們無可奈何。
歸根結底,巡撫現在只不過是一個臨時性的差事,辦完差事後這個職務就收回,而且擔任巡撫的多為六部一些低階別的官員,這使得其在地方上,尤其是富裕地區,很難壓住那些資歷深厚的官員。
總管大明兩京十四省,除了李雲天的廣西、交趾總督是一個實打實的職務,有著專門辦公的總督府外,現在朝廷派出去的巡撫連個辦公的地方都沒,豈會有威信可言。
劉敏宇與龔睿可謂同病相連,巡按江南對監察御史來說既是一份美差同時也是一個苦差,之所以這樣說是下一趟江南可以撈不少油水,但同時很難有所作為,因為江南地方官場的勢力實在是太過強大。
因此,那些有所作為的巡按御史通常都是在貴州、四川和廣東等偏遠地區幹出了政績。
劉敏宇自從來到江南後所辦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案子,他也想查一些大案可惜受到地方衙門的掣肘,故而唯有放棄,他還沒有單挑浙江官場的氣魄。
由於兩人在浙江鬱郁不得志再加上又都是進士出身,故而龔睿和劉敏宇逐漸走得比較近,冷眼旁觀著目前局勢的發展。r1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