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天色已晚,喝杯熱茶吧。」房門咯吱一聲開了,一名白裙侍女端來了熱茶。
方良此時心煩意亂哪裡想喝茶,有些不耐煩地衝著白裙侍女擺了擺手,示意其退下。
不過,出乎方良意料的是,白裙侍女將熱茶放在一旁的桌上後並沒有離開,而是不動聲色地站在那裡望著方良。
「你有事?」方良很快就注意到了白裙侍女的這個怪異的舉動,眉頭頓時微微一皺,沉著臉問道。
「老爺,阿仇大人讓我告訴你,你的事情已經敗露了,現在住宅外面佈滿了朝廷的暗探,恐怕很快就會有人來抓你。」白裙侍女向方良一躬身,神情嚴肅地說道。
「什麼?」聽聞此言方良頓時大吃了一驚,一臉驚愕地望著白裙侍女,他萬萬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平常寡言少語的白裙侍女竟然會是阿仇的人,更想不到朝廷已經注意到了他。
如果方良沒有記錯的話,一年前家裡原先伺候其妻子的侍女因為嫁人走了,後來有人將白裙侍女介紹了進來,由於其平日裡幹活兢兢業業又手腳麻利,故而深得妻子的喜歡。
現在看來,阿仇早就在他身邊安插了人手監視他,可笑他還一無所知。
「老爺,那些刺客估計已經落網,朝廷將查到你與那些刺客的關係,因此現在你有三條路可走,一條路是你向朝廷和盤托出實情,不過沒人會相信你,而且你也會因此得罪越王和太后,絕對會被滿門抄斬,保不準還會被夷三族。」
白裙侍女依舊一副恭敬的姿態,躬身向神情震撼的方良說道,「另外一條路是按照阿仇大人的話去做,他保你家人活命,流配到淮南並保證他們衣食無憂。」
「還有一條路呢?」方良這個時候終於意識到他被阿仇給算計了,心中頓時又驚又怒,怪不得上一次阿仇沒有和他會面而是派來了那個國字臉大漢,於是面色慘白地望著白裙侍女。
「在被抓前自盡,你也知道京畿都督府的人對你恨之入骨,這樣一來你能避免承受他們的刑罰,不過估計家人難逃一死!」白裙侍女望著方良一臉平靜地說道,好像她說出的只是一件極其普通的事件。
「這是不是阿仇早就設計好了的?」方良聞言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一字一句地問白裙侍女,他發現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大傻子,竟然輕易就相信了阿仇的話,天知道阿仇究竟是不是北元的官員!
「稟老爺,奴婢只是傳達阿仇大人的話而已,其他的事情一無所知。」白裙侍女聞言一躬身,面無表情地回答。
「你們想要我幹什麼?」方良的臉色變了變,見白裙侍女一臉淡然地立在那裡,嘴角禁不住流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整個人一下子好像蒼老了許多,一臉無奈地問道。
此時此刻方良已經別無選擇,一旦他做下的事情被朝廷知曉的話他斷無活命的可能,因此現在不得不為家人做打算。
「阿仇大人說了,讓你把罪名推在這些人的身上。」白裙侍女聞言從衣袖中掏出一張紙條遞了過去。
「這……這……」看了那張紙條後,方良的臉上頓時流露出了震驚的神色,上面既有文官也有勳貴,看樣子阿仇是想把他們一網打盡。
「阿仇大人讓我告訴你,你牽連出來的人越多,級別越高,那麼屆時所承擔的罪名也就越小,何去何從老爺考慮清楚。」白裙侍女伸手從方良的手上奪過那張小紙條,放在油燈上點燃後不動聲色地說道。
「好,老爺就按他的話去做,如果他不能保我家人的話我一定會揭露此事。」方良的臉上陰晴不定了一會兒,隨後一咬牙答應了下來,除此之外他沒有別的路好走,再怎麼說別人死好過他的家人死吧!
與此同時,方良心中感到無比震撼,他已經已經敏銳地意識到阿仇這次所要做的事情不簡單,並不單單是想幫北元對付大明而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驚愕中的方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當注意到院門外亮如白晝,好像有眾多的人舉著火把後,方良不由得悽然一笑,痛苦地閉上了雙目,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掌握了朝廷的局勢,可誰能想到苦心經營這麼長時間如今卻竹籃打水一場空,反而為阿仇做了嫁衣裳,心中實在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