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君臣之誼

進入東暖閣後蘇伯朗讓金英屏退了屋裡的內侍和宮女,只留金英在暖榻前伺候宣德帝,然後有模有樣地在房間裡揮舞著手裡的桃木劍和符咒唸唸有詞地來回踱著步子。

宣德帝閉著眼睛躺在暖榻上小憩,時急時緩地咳嗽著,他知道自己已經時日無多了,因此心中期盼著蘇伯朗的法事能給他再多爭取一些時間,讓他給太子登基鋪平了道路。

「皇上,臣犯了欺君之罪,望皇上開恩赦免臣的罪過。」忽然,蘇伯朗停下了腳步,雙腿一屈跪在了地上,以頭觸地向宣德帝說道。

「仙長這是為何?」宣德帝聞言不由得睜開了雙目,不無狐疑地望向了蘇伯朗,金英清楚他的意思於是衝著蘇伯朗問道。

「皇上,臣私自帶罪臣進宮面聖,實在是罪該萬死!」蘇伯朗的額頭挨著地面,誠惶誠恐地說道。

「罪臣?」宣德帝的眉頭微微一皺,他實在是不知道朝廷中有哪名罪臣有這麼大的能耐,竟然能使得蘇伯朗冒險帶其入宮,不由得咳嗽著自語了一句。

「罪臣李雲天,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這時,一直躬身立在蘇伯朗身後的那名魁梧中年道士忽然跪了下去,將手裡的羅盤放在地上後給宣德帝磕了一個頭。

「鎮……鎮國公?」宣德帝聞言有些渾濁的目光驟然一亮,視線落在了那名魁梧中年道士的身上,他對這個聲音實在是太熟悉了。

「皇上,罪臣萬般無奈,唯有用此方法進攻覲見,還望皇上恕罪。」魁梧中年道士抬起頭,撤去了臉上黏貼著的假鬍子,正是李雲天。

「仙……仙長,你……你怎麼把鎮……鎮國公的魂……魂魄給拘……拘來了?」等看清了李雲天的容貌,金英禁不住嚇了一跳,衝著蘇伯朗結結巴巴地說道。

「稟皇上,鎮國公沒死。」蘇伯朗連忙抬起頭解釋。

「沒死?」金英的眼睛不由得瞪得大大的,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樣,他可是知道在關押李雲天的京畿都督府的牢房裡找到了一具掛著李雲天玉佩的屍體,京畿都督府大牢防守嚴密不僅有京畿都督府的軍士還有錦衣衛,李雲天豈能跑出去?

「皇上,罪臣的十夫人德欣郡主大年初一挖通了從講武堂軍械庫到京畿都督府大牢的地道,將罪臣救了出去,死在大火裡的是代替罪臣的一名講武堂武官。」

李雲天知道宣德帝和金英對自己的意外出現感到非常疑惑和錯愕,於是神情嚴肅地解釋道,「罪臣原本想跟德欣郡主到草原上去生活,不過想後來京畿都督府發生了大火,而且臣又得知了一個驚天的訊息,不得不進攻來覲見皇上。」

「是何驚天訊息?」不知為何,宣德帝此時心如止水,一臉平靜地望著李雲天,李雲天的忽然出現使得他心中感到一絲莫名的欣慰。

「罪臣得到一個訊息,護送越王去藩地的錦衣衛已經在半路上悉數被害,現在前往藩地的是越王的家眷,越王留在了京畿。」李雲天抬頭望著宣德帝,鄭重其事地說道。

「什麼?」宣德帝聞言頓時大吃了一驚,雙目閃過詫異的神色,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越王留在京畿意味著什麼他很清楚。

「鎮國公,此事事關重大,你的訊息可準確?」金英也被這個訊息驚呆了,見宣德帝面色大變,連忙開口追問道。

「那些遇害錦衣衛的屍體被埋在一個樹林裡,皇上只要派人前去一查便知。」李雲天聞言點了點頭,神情凝重地向宣德帝說道,「只是那些人行事非常謹慎,罪臣現在還不知道他們把越王帶去了哪裡。」

「鎮國公,你是如何知道這個訊息的?」聽聞越王下落不明,宣德帝的眉頭緊緊皺著,或許是由於心情緊張他竟然沒有咳嗽,金英望了宣德帝一眼,隨後不動聲色地問李雲天。

「皇上,那些歹徒行兇時被一名走街串巷的貨郎目睹驚恐之下惴惴不安,幾天前將此事告訴了九州商會北直隸分會的柳會長,柳會長派人檢視後發現了那些錦衣衛的屍體,其知道事態嚴重不敢貿然行事。」

李雲天早有準備,他自然不會吃飽了撐的把楊雲貴給供出來,於是有條不紊地回答:「罪臣讓德欣郡主找柳會長安排一趟去草原的生意,準備混在做生意的隊伍裡離開京城,柳會長於是就把此事告知了德欣郡主。」

九州商會北直隸分會會長是柳雯晴的大哥,在李雲天的支援下柳雯晴的大哥兩年前坐上了會長寶座,李雲天這樣做是想使得九州商會內部的各方勢力達到一個均勢,避免陳家和鄭家兩家獨大,長久來看這樣容易導致九州商會的分裂,畢竟並不是所有人都像陳凝凝和鄭婉柔一樣和平共處,因此他必須建立一套完善的體系來維持這個局面。

李雲天之所以知道越王被人掠走,自然是通過楊雲貴,楊雲貴對朝堂上的局勢有著敏銳的觸覺,越王離開京城的時候他特意派人跟蹤,沒想到竟發現有人中途劫走了越王。

楊雲貴知道此事的嚴重因此沒有打草驚蛇,而是私下裡派人前去探查越王的下落,沒成想越王沒找到卻等來了京畿都督府突發大火。

京畿都督府裡有楊雲貴安插的人,故而楊雲貴第一時間就知道李雲天葬身火海的訊息,整個人一下子就垮了,沒有李雲天他經營的這張龐大的情報網路網也就費了,失去了用武之地,他可不想投奔朝廷裡其他的權貴,在他看來朝廷裡無人值得他效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