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李雲天是朝廷重臣,因此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唯有找到李雲天的屍體才能向宣德帝交代。
不久後,楊士奇和張輔等一干朝廷重臣急匆匆地趕了過來,前來檢視現場的局勢,當看見京畿都督府大牢已經坍塌成為一片廢墟後,所有人的臉上都流露出了震驚的神色,如此看來李雲天生還的希望微乎其微。
「鎮國公真的沒有逃出來?」與陳泰打了一個招呼後,張輔面無表情地望向了魁梧將領,急聲問道。
「稟太師,賊人進入大牢後就引燃了火油,鎮國公未能脫身!」魁梧將領的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以頭觸地說道,「卑職自知犯下大錯,願以死謝罪。」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賊人如何混進來的?」不等張輔開口,立在他身旁的楊士奇就沉聲問道,言語顯得異常焦急,要知道京畿都督府不僅在戒備森嚴的皇城而且由於李雲天一案還特意加強了戒備,外人絕難混入而且還引燃了京畿都督府的大牢。
「楊大人,領頭的賊人是司禮監左監丞王裕今早臨晨時分忽然在錦衣衛的護送下前來宣旨,卑職不疑有詐放他們來到大牢的院子。」
魁梧將領抬起頭,不無懊惱地說道,「由於向鎮國公傳旨事關重大,按照規定卑職要通知陳都督,故而卑職讓讓他們在院中等候,誰成想他們忽然之間發動了襲擊,殺死了院子裡的看守闖進了牢裡,等卑職調集人馬趕去的時候他們已經用隨身攜帶的火油引燃了大牢。」
「司禮監?」張輔和楊士奇等人聞言頓時大吃了一驚,他們並不知道其中的內情,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會涉及到司禮監,難道這是宣德帝的意思?可宣德帝有必要這麼麻煩來殺李雲天?
「既然他們是來行刺鎮國公,為何要放火燒了大牢?」雖然心中感到震驚和疑惑,但現在很顯然不是追究其中隱情的時候,楊士奇隨後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皺著眉頭沉聲問道。
「稟楊大人,鎮國公所在的牢房是特製的,牆體都由堅硬的岩石砌成,牢門也是厚實的鐵門,有著三道門鎖,沒有鑰匙的話很難進入,故而他們才帶了火油。」魁梧將領聞言沉聲解釋道。
「如此說來,鎮國公並沒有被那些賊人殺死?」楊士奇眼前不由得一亮,神色變得激動起來,這樣的話李雲天還有可能有一線生機。
「從時間上來看,他們沒有機會進入牢房。」魁梧將領想了想,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快,用最快的速度挖開廢墟,鎮國公可能還活著,救出鎮國公後賞銀千兩。」楊士奇的心中頓時升起了一絲希望,衝著那些在廢墟中忙活的京畿都督府將士們高聲喊道,他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機會,哪怕這個機會太過渺小。
聽到楊士奇的話,納西降級都督府的將士們不由得更加賣力,他們並不是看重哪千兩賞銀,而是有可能救出李雲天,李雲天很顯然比千兩賞銀對他們重要得多。
「各位大人,剛才少師蹇大人不久前病逝!」就在這時,一名內侍火急火燎地趕到,向楊士奇和張輔等人一躬身,尖著嗓子說道。
「什麼?」現場眾人聞言頓時大吃一驚,臉上紛紛流露出哀傷的神色,不得不說蹇義在朝堂上不僅資歷深厚是五朝重臣,而且有著非常好的人緣。
雖然大家心裡早有準備但沒想到蹇義竟然走在了宣德帝前面,這樣一來無疑使得朝中的局勢更為複雜,沒有了蹇義居中調停的話文官集團將成為一盤散沙,各派勢力之間的爭鬥在所難免,楊士奇和楊榮等內閣閣老根本就無法制衡住六部的那些堂官。
其實,早在宣德三年的時候,蹇義就已經以年事已高為由向宣德帝請辭致仕,可以宣德帝不允,特意賜給了蹇義璽書,令他不再處理朝中冗繁的事務而朝夕待在宣德帝的身邊討論至理,維持國家的安寧,而官銜和俸祿都照舊,使得蹇義得以從繁重的公務中脫身。
可惜不久後胡瀅就奏請宣德帝,請蹇義出身主持六部政務,畢竟蹇義身為大明天官豈能棄六部事務於不顧?包括當時的戶部尚書夏元吉在內無人能使六部堂官拜服,導致六部之間爭吵不休,不得不把蹇義再請回來。
因此,宣德帝命蹇義再度重掌朝政大權,並賜給其銀章,上刻「忠厚寬宏」四個大字,由此可見蹇義在六部官員中威望之隆,絕非其他官員可以比擬。
「找到鎮國公了!」蹇義的病逝使得現場的氣氛變得沉悶壓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正在挖掘的京畿都督府軍士們忽然爆發出一陣喊聲,打破了現場的沉寂。
聽聞此言,楊士奇和張輔等人精神為之一振,紛紛向廢墟的方向望去,臉上流露出了殷切的神色,希望有奇蹟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