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也能解釋科舉時府衙所在城市計程車子到哪裡參加縣試,那些士子並不是在府衙參加縣試,而是在倚郭縣參加縣試。
八方貨棧正好在大興縣的管轄地界,故而八方貨棧的建築圖紙要上報大興縣縣衙工坊存檔備用。
不久後,在現場文武大員交頭接耳的議論聲中,李雲天放下了手裡的毛筆,讓一旁的軍士把他畫出來的八方貨棧建築簡圖拿給了圓臉夥計等人。
圓臉夥計見到圖紙上頓時目瞪口呆地怔在了那裡,圖上明確標明瞭會客區域、居住區域、庫房區域乃至廚房和廁所的位置,這令他倍感震驚,如果不是看過建築圖的話絕度不肯能知道得如此詳盡。
「本督問你們,鎮國公所畫之圖可有疏漏不妥之處?」陳泰見圓臉夥計等人面露驚訝的神色,知道李雲天所畫的圖紙正是八方貨棧的佈局,於是不動聲色地開口問道。
「稟都督大人,鎮國公的這幅圖紙十分詳細,並無任何錯誤。」圓臉夥計回過神來,連忙神情驚慌地回答。
「那你告訴本宮,你那晚是否看見鎮國公去了庫房?」聽聞此言陳泰面色一沉,高聲喝問道,他現在總算知道李雲天並不是毫無準備地來京畿都督府,原來事先已經做了如此多的準備,怪不得能牢牢地掌控住現場的局勢,逼得楊富和圓臉夥計等人陣腳大亂。
「這……這……」圓臉夥計的臉色剎那間就變得蒼白,臉上汗如雨下,他要是回答見過李雲天那麼一旦欽天監的記錄表明當夜光線不佳那麼他可就完了,而他要是回答沒見過李雲天可就要推翻以前的證供了,因此一時間進退維谷,左右為難。
「大膽刁民,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還不說實話,難道非要本官對你動刑!」
望著神色惶恐的圓臉夥計,魏鑫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李雲天看似漫不經心的三言兩語竟然將圓臉夥計逼進了絕境,看來不得不再次出手來收拾殘局,因此他沉吟了一下,伸手一拍桌面,厲聲向圓臉夥計喝道,「告訴本官,你們究竟是見到了鎮國公,還是事後聽楊老六所言?」
「啟稟大人,小人是事後聽楊老六所說,當時天色昏暗小人等沒能看清那些人,故而心中好奇灌醉楊老六打探內情。」圓臉夥計別魏鑫的話嚇了一跳,隨後意識到看似嚴厲的魏鑫其實是在幫他,連忙會意過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後連聲說道。
「陳都督,此人先前還信誓旦旦地表示當晚親眼見到本公去八方貨棧,如今卻改了口,像此等毫無信義之人的證供能否信任?」
李雲天早有心理準備,如果魏鑫不出手幫圓臉夥計那才奇怪,因此冷笑了一聲後望向了神情嚴肅的陳泰,「倘若人人都在公堂上肆意更改口供,那麼公堂的威嚴何在,案子還如何往下審理?」
面對李雲天的質問,陳泰的臉上浮現出尷尬的神色,從楊富開始,那些指證李雲天的證人已經接二連三地在李雲天的反擊下更改口供,照這樣下去案子肯定沒辦法再審下去了,因為李雲天根本無法擺脫那些證人所指控的罪名,在座的大員們更沒有在這裡聽審的必要。
楊士奇和張輔等人見李雲天表達了不滿,私下裡紛紛議論開來,無不覺得今天的堂審太過荒唐,哪裡有證人被當眾戳穿撒謊後不僅毫髮無損,而且其所隨後更改的證言還能繼續被官府採納,還被朝廷上這些最具權勢的大臣們所見證,實在是不折不扣的鬧劇。
按照大明律例,誣告者反坐,遇公侯伯罪加一等,其實無論楊富還是圓臉夥計現在都應該被治罪才對,可他們卻毫髮無損,也著實令人感到可笑。
魏鑫意識到現場的眾位大員對此次的堂審非常失望,同時也對他偏幫那些證人感到煙霧,心中不由得苦笑了一聲,其實他也不願意這樣做,可聖命在身他不得不想辦法讓李雲天入罪,否則屆時就等著倒霉吧。
雖然宣德帝要殺李雲天需要費一些周折,但要想滅了魏鑫卻是舉手之勞,也就一句話的事兒,他可不想激怒宣德帝而丟了小命。
陳泰環視了一眼堂下那些竊竊私語的文武大員,臉上流露出無奈的神色,他也想安安穩穩地審了李雲天的案子然後向宣德帝復旨,可李雲天很顯然不是輕易就範的人,竟然把楊富這些證人打得落花流水,使得負責主審的他現在成了一個笑話。
「聽著,你們以後要想好了再回答各位大人的問話,一旦確定後將無法更改,否則以欺君之罪論處。」由於李雲天已經提出了抗議,陳泰自然不能當著現場各位重臣的面拒絕,因此沉吟了一下後面無表情地向圓臉夥計等人說道。
「大人,小人等人一定想好了再回答大人們的問話。」圓臉夥計聞言連忙點著頭,唯唯諾諾地說道,雖然神情依然驚慌但心中卻鬆了一口氣,無論如何總算把前面的那個謊給圓了過去。
「那麼本督再問你一次,你們可要老實回答,你們究竟是當晚目睹了鎮國公去八方貨棧的庫房還是事後聽楊老六所言?」陳泰見狀於是鄭重其事地問道,想要把這件事情給確定下來。
陳泰雖然怕宣德帝責罰但同時也要臉面,否則以後如何在京城待下去,在他看來他已經在堂審中做了力所能及之事,總不能不顧大明的臉面非要當著在座朝堂重臣的面把火繩槍一案的罪名強加給李雲天,要怪的話只能怪設計此事的人辦事不力,結果給了李雲天如此多的可乘之機。
「大人,小人確實是聽楊老六所言,當時由於天色陰暗並沒有看清進入庫房之人的長相。」圓臉夥計想也不想,連聲向陳泰說道,跪在他身後的那些夥計也紛紛開口附和,將此事給確定了下來。
李雲天聞言嘴角流露出了一絲笑意,臉上顯現出一絲輕鬆的神色,好像並沒有對圓臉夥計更改供詞感到不滿。
原因很簡單,他原本就沒期望能推翻圓臉夥計的供詞,只不過想要達到另外一個目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