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大人,當時小人的東家帶著鎮國公和八方貨棧的劉老闆前來庫房看那批新近運到的火繩槍。」楊老六聞言給陳泰磕了一個頭。正義凜然地說道,「大人,小人雖然是一個跑腿的,但也知道忠君報國,雖然鎮國公給小人不少好處,但小人痛定思痛下還是把此事秘密上報,求大人看在小人檢舉有功的份上饒小人一命。」
「原來是他!」在座的眾人聞言不由得多打量了楊老六一眼,他們先前已經聽說八方貨棧被查是因為有人向官府告密,宣德帝這才派了京畿都督府的人前去查驗,沒想到告密之人竟然會是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楊老六。
李雲天冷冷地望著楊老六,很顯然此人不過是一枚任人擺佈的棋子而已,由於楊老六負責看守庫房是最接近那批火繩槍的人,因此告密也就顯得順理成章樂了。
「鎮國公,你可有話要問此人?」陳泰見楊老六指認李雲天那天晚上去了庫房,於是不動聲色地望向了李雲天。
在座的眾人也紛紛把視線落在了李雲天的身上,饒有興致地等待著李雲天如何來脫困。
「陳都督,這只是楊老六的一面之辭,不足為信!」李雲天沉吟了一下,神情嚴肅地向陳泰說道,「此人是楊富的心腹,既然楊富陷害本公說本公與他私下裡會面,那麼此人的證詞豈可取信?」
「大人明察,小人說的是實話,如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楊老六聞言連忙衝著陳泰磕了一個頭,高聲辯解道。
「如果你的發誓靈驗的話,本公絕對會對你敬而遠之,免得受到牽連。」見楊老六賭咒發誓,李雲天不由得冷笑了一聲,冷冷地望著他說道。
聽聞此言,現場轟的一下爆發出一聲低笑,很顯然李雲天是諷刺楊老六要被雷劈。
「鎮國公,你是否能證明十月二十九那天晚上沒有出現在八方貨棧?」陳泰也被李雲天先前的話給逗樂了,強忍著心中的笑意,故意板著臉問道。
在陳泰看來,楊富、楊老六和八方貨棧的夥計相互間的證詞已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證據鏈,李雲天要想從中脫身並不容易,因此唯有拿出證據來證明十月二十九的晚上不可能出現在八方貨棧,那麼才能扭轉乾坤。
「陳都督,本公的日常行程都有記錄,陳都督可以派人前去講武堂調去存檔,本公雖然記不清十月二十九的晚上去了哪裡,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絕對沒在八方貨棧。」
李雲天聞言沉吟了一下,抬頭望向了陳泰,「只要將存檔記錄調來,那麼本公那晚的動向即可明瞭!」
「來人,拿上公文去講武堂調記載鎮國公日程的記錄。」陳泰聞言微微頷首,抽了一支令籤後扔給了堂前立著的一名京畿都督府的武官,這或許是李雲天唯一反擊的一個機會。
「大人,鎮國公肯定會掩蓋那晚來八方貨棧一事,講武堂的記錄必定會造假,請大人明察。」見此情形,跪在那裡的楊老六不由得開口高聲說道,對李雲天呼叫日程記錄一事表示了質疑。
「大膽!」陳泰聞言面色一寒,伸手拍了一個驚堂木,冷冷地警告楊老六,「楊老六,如果你再胡言亂語,本官一定會治你一個汙衊朝廷命官之罪!」
「小民不敢,大人恕罪。」楊老六的臉色變了變,連忙伏在地上請罪,他剛才太過緊張結果導致一時失言,李雲天是否偽造了記錄自由陳泰等人查驗,無論如何都輪不到他這個平頭百姓在這裡大放厥詞。
「來人,將他們帶下去,聽候發落。」等那名接受了陳泰命令的京畿都督府武官握著令籤離開後,陳泰衝著跪在堂前楊老劉和圓臉夥計等人揮了揮手,準備帶新一波的證人上堂與李雲天對質。
「且慢!」陳泰的話音剛落,李雲天就開口阻止道。
「鎮國公有何事?」陳泰聞言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扭頭望向了李雲天,在座的眾人也紛紛好奇地看了過去。
「陳都督,本公有一事不明,想要問問八方貨棧的夥計!」在眾人狐疑的注視下,李雲天不動聲色地說道。
「鎮國公請便!」陳泰怔了一下,隨後意識到了一件事情,李雲天好像要展開反擊了,於是伸手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楊士奇和張輔等人也猜到了這一點,饒有興致地望著李雲天,想知道李雲天接下來會如何做,是否能給他們一個驚喜。
望見眼前的一幕後,魏鑫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心裡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不安,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的話李雲天絕對不會無的放矢,一定是發現了什麼,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八方貨棧的那些夥計哪裡露出了破綻。
「告訴本公,你們的住處距離從大門通往庫房的路有多遠?」李雲天抬步走到圓臉夥計的面前,盯著他冷冷地問道。
「有一百多步吧。」圓臉夥計不明就裡,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具體點!」李雲天聞言沉聲追問。
「一百一十五步左右。」圓臉夥計仔細想了想,給出了李雲天一個答案。
聽到這裡,魏鑫的嘴角流露出了一絲冷笑,他已經明白了李雲天用意,是在質疑圓臉夥計當晚是否看清了進入庫房之人的長相,不過一百一十五步之內還是能清楚地看見對方的容貌和長相。
古代一步的距離大約為七十公分左右,一百一十五步相當於八十米,這個距離看起來有些遠但實際上依舊在目光的有效範圍內。
「原來如此!」與魏鑫不同,楊士奇聞言後眼前猛然一亮,隨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望向李雲天的眼神中充滿了讚許的神色,他此時已經意識到了李雲天的真正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