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勢在必得

望著腦袋無力地耷拉在胸前的劉海,眉關緊鎖的魏鑫心中感到異常驚訝,原本在他看來像劉海這種養尊處優的商人絕對挺不過錦衣衛的第一輪刑罰就會哭爹喊娘地「招供」出李雲天的罪責。

可是出乎魏鑫的意料,劉海的表現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完全無視了錦衣衛的威逼利誘,擺出了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這種情形可非常少見,因為商人通常都貪生怕死。

這並不是說商人天生就怕死,而是因為他們家大業大心中有了很多牽掛,自然捨不得去死,不像那些窮困潦倒人能把命給豁出去。

換句話來說,從擁有財富的角度上來看,腰纏萬貫商人的命確實比普通百姓的命要「金貴」,尤其是九州商會執事,已經無法用腰纏萬貫來形容起碼有著百萬家財。

魏鑫曾經答應劉海,只要劉海把那批火繩槍的「幕後主使」給供出來,那麼他立刻就放了劉海,並且保證劉海不會受到火繩槍一案的牽連。

可惜的是,劉海想也不想就拒絕了魏鑫,那個「幕後主使」很顯然就是暗指李雲天,魏鑫是想讓他指控李雲天私運火繩槍,如此一來李雲天將身處險境,由於兩人有著親戚關係,因此沒什麼能比他的指控對李雲天造成的傷害更大。

劉海是一個聰明人,否則也就不會坐上九州商會執事的寶座,畢竟李雲天可不是一個任人唯親的人,劉海很清楚李雲天不能倒,否則不僅九州商會,劉家也會跟著倒霉。

因此,劉海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雖然他現在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但以前的生活卻異常貧困,否則綠萼也不會被賣給李雲天做貼身丫鬟。

正是因為這樣,雖然劉海不想死,但更不希望家人再過那種窮困的生活,而且也是為了報答李雲天的恩情,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誣陷李雲天。

說實話,魏鑫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如此血淋淋的場面,身為錦衣衛的指揮使通常不會涉及刑法上的事情,這種事情一般都由錦衣衛北鎮撫司鎮撫司來做。

不過北鎮撫司鎮撫司、忠武伯李滿山已經被宣德帝調去了南京執行公務,北鎮撫司群龍無首,因為唯有魏鑫親自出馬坐鎮。

值得一提的是,錦衣衛首先是皇帝的侍衛親軍和儀仗隊,由大漢將軍、校尉和力士組成,其次才是北鎮撫司那些負責刑偵的校尉和力士。

大漢將軍初名「天武」,永樂時改稱「大漢將軍」,選取體貌雄偉、有勇力者充任,作為殿廷衛士。

校尉、力士揀選民間身體健康、沒有前科的男子充任,校尉掌管鹵簿、傘蓋,力士舉持金鼓、旗幟。

按照大明的律制,親軍諸衛分別值守皇城四門,而唯獨錦衣衛在午門外晝夜守衛,而午門是宮城的正門可見錦衣衛地位之高。

每當皇帝在奉天門御門聽政的時候,錦衣衛會有一名四品以上的官員侍立在御座西側,負責傳旨,大漢將軍一百二十九人與千戶二人、百戶四人,分別守護在丹陛、御道、金水橋以及奉天門廣場的各個門前。

此外還有錦衣衛校尉五百人,排列在午門內外,負責鳴鞭及執掌儀仗,聲勢浩大,非其他親軍諸衛所能比擬。

而且,每年正旦、冬至、萬壽節三大朝會,錦衣衛與其他親軍一起承擔侍衛和儀仗職責,儀仗隊伍的四千人餘人中錦衣衛多達一千五百人,朝會期間距離皇帝最近的就是錦衣衛,隨時侍奉左右,聽候調遣。

至於皇帝因祭祀或巡遊而出宮時,錦衣衛也要在駕前扈從,有的負責沿途巡視,有的負責在鑾蹕與京城之間傳報訊息,有的在駕旁侍騎,傳奏御輦的起落。

另外,廷杖也是由錦衣衛負責,將那些觸怒皇帝的大臣拖出午門杖打,監刑的是司禮監的宦官,受杖的官員會被扒掉官服,用草繩捆綁趴在地上,受杖80棍,行刑的錦衣衛校尉每5棍一換,共用16人。

明朝中期司禮監崛起後,錦衣衛受到了司禮監的壓制,廷杖時,行刑的錦衣衛校尉以司禮監宦官的表情動作為下杖輕重的依據:

若太監兩腳成外八字張開,受刑之人尚能留下一條性命;若太監兩腳尖靠攏,受刑之人就要斃命杖下。

據記載,有明一代共行廷杖五百餘次,其中單單在午門外一次廷杖上百官員的事例就有兩起,被杖斃的官員更是層出不窮。

身為錦衣衛指揮使,魏鑫的日常公務就是處理上述事務,巡查緝捕則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的職責。

錦衣衛中有兩個特殊的機構,那就是南、北鎮撫司,其中北鎮撫司是永樂帝遷都後添設,專理皇帝欽定案件,擁有自己的詔獄,可以自行逮捕、刑訊、處決,而不必經過一般司法機構。

負責偵察、緝捕的錦衣衛「緹騎」就是出自北鎮撫司,北鎮撫司鎮撫使的品階雖然不高,只是從四品的官階,但是其手中權力之大在明中期以後莫不讓文武百官敬畏。

從李滿山以忠武伯之尊擔任北鎮撫司鎮撫司一事中也足以看出宣德帝對北鎮撫司的器重,以此來達到制衡朝堂百官的目的。

「稟大人,他昏了過去。」片刻之後,劉海的口中沒了聲息,一名行刑的錦衣衛走上前在他鼻前探了一下,沉聲向魏鑫稟告。

「大人,這個劉海甚是強硬,不如從他的家人下手。」聽聞此案,立在魏鑫左側的一名臉上有一道刀疤的錦衣衛千戶陰沉沉地說道。

通常來說,面對像劉海這種不怕死的人,那麼錦衣衛會轉而從其家人入手,劉海之所以如此頑固肯定就是想保護家人,因此只要從其家人入手就能令劉海屈服。

「大人,劉海的家眷已經住進了鎮國公府上,恐怕想要讓鎮國公府交人沒那麼容易。」不等劉海開口,魏鑫右側的一名身材粗壯的錦衣衛千戶就委婉地進行了勸阻。

「哼,咱們錦衣衛奉聖命行事,鎮國公府難道敢抗旨不遵?」刀疤臉錦衣衛千戶聞言頓時冷笑了一聲,望著粗壯錦衣衛千戶說道,「你們北鎮撫司的膽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了,難道忠武伯就沒有教你們如何給皇上盡忠。」

「北鎮撫司行事向來頂天立地,絕對不會像某些人一樣公私不分,拿著雞毛當令箭!」粗壯錦衣衛千戶的嘴角流露出一絲不屑的神色,冷冷地反唇相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