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理虧詞窮

李雲天走到劉張氏身旁,神情嚴肅地望著她說道,「因此,劉仁在清化城如果在生意上招惹了什麼人那麼一定會是張韜,因為清化府布料生意七成在北部,劉仁豈會把生意放在僅佔三成的南部?那樣的話他應該住在清化府南部的州府照看生意才對。」

鄭家負責交趾事宜的是鄭婉柔的表哥張韜,與陳天遠都是九州商務學院第一期的畢業生,由於兩人在李雲天於江西九江府湖口縣擔任知縣的時候就開始接觸李雲天的經商理念,因此兩人是九州商會年輕一代中最富盛名的人,有瑜亮之稱。

劉張氏的臉上浮現出驚訝的神色,她豈會清楚交趾商界裡這些利益糾葛,雖然她不知道李雲天說的是否是事實,但是有一件事情能確定,那就是李雲天看上去好像對交趾商界的事情知之甚詳,可這怎麼可能,要知道李雲天公務繁忙,哪裡有時間理會交趾商界的事情?

不僅劉張氏,恐怕在場沒人知道,李雲天將商務與軍務、政務擺在同等重要的地位,交趾所施行的經濟政策全部都是他的手筆,因此他自然對交趾商界的事情如數家珍。

「國公爺,民婦記得很清楚,民婦的丈夫就是被陳天遠指使的人用那些絲綢給騙了。」面對咄咄逼人的李雲天,劉張氏心中越來越感到不安,她自然無法回答李雲天提出的質疑,不過她是女人也不需要回答,畢竟做生意是男人的事情,故而咬著嘴唇向李雲天說道。

「那劉仁肯定騙了你。」李雲天早就料到劉張氏會負隅頑抗,因此嘴角流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冷冷地盯著她說道,「清化府只是交趾眾多州府中的一個,交趾生意紅火的地區是北部與廣西、雲南相近的州府,以及南部沿海的州府,而交趾中部多山,道路崎嶇,據本公所知像陳天遠和張韜這種人只會偶爾巡視一次,很難與劉仁有什麼過節。」

「即便是雙方有了什麼過節,難道你認為陳天遠和張韜會把劉仁當成對手?」說著,李雲天冷笑了一聲問道,很顯然陳天遠和張韜不會自降身份對付劉仁,肯定會由下面的人出手,因此劉仁說陳天遠暗算了他絕對是不實之言,恐怕他連陳天遠的面都見不到。

其實,阿仇和方良事先也考慮到了這一點,不過他們的目的是為了挑起百姓對李雲天怒火,因此扯上陳天遠的話無疑效果更好,反正這件事情等不到被驗證李雲天就會被宣德帝給殺了。

可是兩人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李雲天竟然能絕地反擊,步步為營地把不利的局勢給反轉過來,結果使得這件事情成為了李雲天用來反擊的有力武器。

「民婦一介女流,不清楚這種恩怨,不過民婦的丈夫確實是被陳天遠的人給騙了,要不然也不會傾家蕩產來京城告御狀。」面對李雲天一波又一波的攻勢,劉張氏此時方寸已亂,她根本無法回答李雲天的問題,因此乾脆耍起了無賴,咬著牙向李雲天說道。

「本公剛才看了劉仁的賬冊,那批導致劉仁賠盡了家產的絲綢高達五萬兩白銀。」

李雲天淡淡地瞅了一眼劉張氏,走到公堂的案桌前拿起了放在上面的一本賬冊,翻開後展示給劉張氏看,「本公可以告訴你,清化府南部一共有二十萬百姓,其中用的起絲綢的人家不超過五十家,一年的絲綢消耗不超過一萬兩白銀,劉仁一次進五萬兩白銀的絲綢至少足夠他賣上五年,哪個商人會這樣做?」

「本公還可以告訴你,本公去年年底才清查完交趾的人口數,如果你懷疑本公說法的話可以檢視戶部的存檔。」

劉張氏現在已經打定了主意,無論李雲天說什麼她都會質疑,不過這次不等她開口,李雲天已經接著問道,「你不會又懷疑本公從中作假吧?還是懷疑以交趾的物價清化府南部那些山區的百姓一年能購買超過一萬兩白銀的絲綢?」

聽聞此言劉張氏頓時語塞,李雲天可謂一語中的,點明瞭那筆五萬兩絲綢生意的荒謬。

很顯然,阿仇和方良並不熟悉生意上的事情,因此按照北直隸的消費水平下調後設定了劉仁絲綢生意所涉及的銀兩數額,沒成想還是遠遠高估了清化府百姓的消費能力。

「民婦的丈夫既然這樣做,那麼肯定有他的道理,也許他是想要運到別的地方去賣。」片刻之後,劉張氏回過神來,忍不住開口狡辯道。

「劉仁不可能這樣做,他既然買了陳天遠的貨,那麼就只能在清化府南部銷售,因為根據交趾商業專營權,清化府南部的生意無法越境經營否則要受到官府查處。」

李雲天搖了搖頭,有條不紊地進行了解釋,冷笑著盯著劉張氏問道,「況且,臨近各地貨物的進價相差無幾,劉仁要想把貨賣到別的地方必須降低價格,如果再考慮到路費的話他這次的生意可就虧大了,你認為劉仁會做賠本的買賣嗎?」

劉張氏頓時怔在了那裡,李雲天所說的話邏輯性非常強,她即便是想要抵賴也沒有了開口的機會,因為她無法解釋那五萬兩絲綢的去向,這樣一來的話就證明了劉仁在撒謊,那麼她先前的努力可就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