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難道就這麼算了不成?」楊士奇聞言皺著眉頭看向了宣德帝,早在關西七衛剛進北直隸的時候朝廷就接到了他們沿途燒殺搶掠的奏報,因此楊士奇對那些關西兵是異常痛恨。
楊榮和蹇義等文官不由得點著頭,這兩個多月那些關西兵肯定在北直隸為非作歹,倘若不懲治的話無法向那些受害的百姓交代。
「皇上,臣知道那些關西兵罪大惡極,可與其將他們消滅在北直隸,不如讓他們到西域去跟吐魯番等國火併,守護大明西北邊疆。」
李雲天聞言沉吟了一下,開口沉聲向宣德帝說道,「臣會嚴懲關西七衛中欺壓百姓的首惡,給百姓們一個交代。」
宣德帝覺得李雲天言之有理,禁不住微微頷首,大明對西域的國策就是制衡,如今吐魯番等國進攻關西七衛,關西七衛回去後定會跟其大打一場,屆時雙方傷亡慘重,大明可以趁機強化對關西七衛的掌控,穩固西北邊疆的安定。
楊士奇和楊榮、蹇義、胡瀅等人對視了一眼後紛紛不再開口,不得不說李雲天的戰略眼光遠大,對關西七衛的處置最為符合大明的利益,否則一旦關西七衛有失大明西北必將陷入動盪,屆時不僅西北百姓生命受到危險而且大明還要耗費大明大量人力、物力和財力進行應對。
李雲天在皇宮裡待到凌晨時分才與張輔等人離開,宣德帝今晚的興致顯得很高,是北征回京後最為開心的一天。
由於手頭的事務繁忙,因此李雲天並沒有在家裡多待,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驍武軍在京城的軍營,召集了軍營裡的火槍營和炮營進行了訓話,然後讓其出城與城外的遼東明軍的火槍營和炮營匯合。
這次南下征討關西七衛,李雲天準備用火器部隊作為進攻的主力,既給關西七衛一個下馬威,同時也檢驗火器部隊在戰場上交戰的效果如何。
「大捷,官軍平定遼東,十萬蒙古兵投誠!」
「遼東官軍昨天收復居庸關和通州,俘虜甚眾。」
「官軍準備大力清剿北直隸的北元兵,戰爭結束指日可待。」
……
李雲天乘坐著他的那輛四輪馬車趕赴軍營的時候,街頭上的報童手裡舉著今天的《明新報》沿街高聲叫賣著,使得沿途行人瘋狂搶購,都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昨晚那些在大街小巷疾馳的騎兵只是提及了明軍大捷,並沒有說明相關的資訊,這讓京城的人心中紛紛感到好奇,導致市面上流言蜚語紛飛,第二天的《明新報》自然成為了眾人搶購的目標,從以前的經驗上來看《明新報》將會報道其中的內情。
果然,《明新報》不負眾望,報紙上果然有明軍大捷的報道,引得百姓們紛紛購買想要一睹為快。
時至今日,《明新報》已經成為了京城百姓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只要有經濟條件的人家必訂閱《明新報》,既瞭解天南地北的風土民情、奇人異事,同時也掌控大明政壇的動向。
下午,在軍閣與張輔等人議事的李雲天接到了攻打通州城的明軍傳來的戰報,明軍在通州城城南設伏,圍殲了從通州城出逃的蒙古軍隊,擒獲了阿魯臺等眾多蒙古軍隊的高階將領,可謂大獲全勝。
不過可惜的是,瓦剌大首領脫歡在幾天前已經離開通州城前往大同,因此這次順利逃過了一劫。
與脫歡一起離開的還有李雲天一直非常想見的阿仇,由於脫歡和阿仇這次走得非常低調,因此很少有人知道這件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阿魯臺和脫歡已經結盟,但私下裡兩人因為以前的恩怨糾葛很少往來,而且,脫歡跟阿魯臺並沒有在一起行動,阿魯臺把目標放在了北直隸,而脫歡則把治理的重點放在山西行都司,只有遇到重大事務的時候脫歡才會來找阿魯臺進行商議。
也就是說,李雲天晚來了一步,如果他能率軍早到幾天的話將把阿魯臺和脫歡一網打盡。
說實話,相對於阿魯臺李雲天更忌憚脫歡,畢竟脫歡在歷史上殺了阿魯臺、把禿孛羅和太平,可謂是草原上的一代梟雄。
在李雲天看來,脫歡要比阿魯臺聰明,脫歡並沒有像阿魯臺那樣貿然從居庸關入關而是選擇留在了大同城,這意味著他心中對現在的戰局充滿了警惕。
表面上來看的話,蒙古軍隊攻破了居庸關好像形勢對他們極為有利,但實際上這裡面也有著巨大的潛在風險,那就是一旦明軍重新奪回了居庸關,那麼進入北直隸的那些蒙古軍隊將成為甕中之鱉。
雖然萬全都司的明軍沒有奪回居庸關的能力,可遼東都司卻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畢竟山海關掌握在明軍的手裡,要是遼東都司的軍隊忽然從山海關南下的話,那麼居庸關可就危矣。
說到底,脫歡信不過兀良哈部的蒙古人,如果兀良哈部真的想要跟大明撕破臉徹底弄僵,那麼一定會出兵協助韃靼和瓦剌攻打遼東都司,可是他們卻沒有這樣做而是以阻擋明軍北上為由守在山海關,避免與明軍進一步爆發衝突,這就使得脫歡心中有幾分起疑。
如果韃靼和瓦剌在戰場上佔據主動還好,兀良哈部絕對會老老實實地協助其作戰,可一旦明軍佔據了上風,那麼兀良哈部的態度很可能會發生轉變,畢竟兀良哈部已經被大明同化了多年,早已經與韃靼和瓦剌不同,心理上其實已經接納了大明。
事實表明,脫歡果然比阿魯臺技高一籌,進而躲過了與阿魯臺一同被俘的命運。
然而,令李雲天感到欣慰的是,古辰由於協助阿魯臺手下的蒙古將領攻城因此留在了北直隸,這下無論如何都不能逃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