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倘若不是有義國公張昊在遼陽城坐鎮的話,遼東明軍的局勢現在要更加窘迫,張昊憑藉多年的經驗敏銳地意識到北元殘部此次來者不善,而且人數眾多,故而當機立斷下令遼東都司下轄的部隊收縮到幾個重要的軍事重鎮,進而儲存了遼東明軍的兵力。
否則的話,分散在遼東各衛所的軍隊肯定會被來勢洶洶的蒙古兵逐一吞噬,張昊可不認為缺乏操練的遼東都司軍隊能與有備而來的蒙古軍隊抗衡。
在遼東的那些武官中能果斷做出收縮防禦的人也只有張昊了,也幸虧張昊當時得以從蒙古兵的伏擊中逃脫進入遼陽城,要不然遼東都司的那些武官誰也不敢貿然下令各衛所的明軍撤退,進而將防區拱手送於蒙古人,那樣就有了畏戰的嫌疑,事後必然會受到言官的彈劾。
雖然現在蒙古兵已經佔據了遼東大部分地區,但遼東的那幾個重鎮卻牢牢地掌握在了明軍的手中,明軍雖然在野外作戰不是蒙古兵的對手但守城卻比蒙古兵經驗豐富,這使得蒙古兵不得不停止攻城,趁著冬季趕製攻城器械。
「北元殘部此次來勢洶洶,皇上北征恐怕會與其進行連番激戰,班師回朝唯有等到明年,在此援軍到來之前我們必須要守住遼東。」
李雲天對張昊採取收縮防禦的戰略舉措十分欣賞,這使得遼東明軍得以保住主力,可以想象的是在此期間遼東明軍一定會加緊操練,明年戰鬥力定會提高一大截,沉吟了一下後沉聲向顧禮裕和裴俊說道,「由於蒙古兀良哈部的人堵在了山海關前,我軍的糧草將通過朝鮮國運來遼東,因此當務之急是要保證運糧道路的暢通,防止蒙古兵偷襲。」
「侯爺放心,卑職已經加派斥候打探蒙古兵的動靜,只要他們敢打那些糧草的主意,卑職定叫他們有來無回!」顧禮裕聞言向李雲天一躬身,意氣風發地說道。
前些日子就是顧禮裕親自率軍突襲的蒙古兵營地,經過一番激戰後擊潰了人數佔優的蒙古兵,這給予了他很大的信心,因為驍武軍遼東朱雀大營的將士戰鬥力和執行力要比蒙古兵更勝一籌。
「戰場上最忌輕敵,萬萬不可大意,只有重視敵人才能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勝利!」李雲天見狀眉頭頓時微微一皺,沉聲叮囑顧禮裕,感覺顧禮裕經過與蒙古兵一戰後已經有了驕蠻之心。
「侯爺教訓極是,卑職定當謹遵教誨,盡力將更多的兄弟從戰場上帶回來。」顧禮裕聞言頓時意識到李雲天言語中的警示,雙目頓時流露出一絲愧色,連忙沉聲應道。
驍武軍追求的不僅僅是戰勝敵人,而且還要儘可能小的付出代價,除非情非得已,否則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驍武軍是絕對不會做的,李雲天可不願意看見驍武軍的武官踩著士兵們的屍體升官發財。
「寒冬已至,遼東物資匱乏,想必不少百姓要在冬夜裡忍飢挨餓,傳本侯的軍令,開啟開原城糧倉賑濟鹹平府境內的百姓,尤其是安樂州的女真等部族,你親自派人送去過冬用的糧食衣物。」見顧禮裕面露愧意,李雲天不準備在此事上糾纏,語峰一轉後向裴俊說道。
「侯爺,你準備救濟那些女真部族?」裴俊聞言頓時大吃了一驚,顯得有些難以理解。
由於北元殘部的侵擾遼東明軍的物資也不富裕,在裴俊看來李雲天賑濟鹹平府內的漢人百姓無可厚非,可要送給那些女真部族他就有些無法理解了,女真諸部雖然臣服於大明但私下裡也時常襲擾遼東都司和奴兒干都司的村落城鎮,他並沒有將其視為真正的大明百姓。
「他們既然是我大明的子民,那麼理應受到與漢人百姓一樣的待遇。」李雲天知道裴俊一時間難以理解此事,微微笑了笑後說道,「如今大敵當前,我等要凝聚一切力量共同禦敵!」
「卑職明白,這就派人給安樂州的女真部族送去軍需物資。」裴俊有些明白李雲天的話,認為李雲天此舉是在拉攏安樂州的女真部族,因此一口就應承了下來。
遼東都司共設二十五衛、兩州,其中二十五衛是漢族百姓聚居區,兩州是少數民族聚居區,即安樂州和自在州。
明朝統計人口時往往只統計漢族人口而不統計少數民族的人口,因為只有漢族人才負擔賦稅,而少數民族則不用。
遼東自古以來就是漢族的聚居區,古代是九州之一的幽州,居民以漢族為主,少數民族為輔,遼東二十五衛在大明洪武年間就有漢族百姓約五百萬,少數民族約兩百萬。
可惜的是,由於大明武備日漸鬆弛,對遼東都司和奴兒干都司經營不善,以至於滿清不但統一了奴兒干都司的女真諸部,而且還從明軍手中攻佔了遼東都司,進而入主中原,開創了兩三百年的基業。
在李雲天看來,要想真正地使得關外之地長治久安,必須要融合關外的那些少數民族,單純的招撫並不是長久至今,只有使得漢族和少數民族百姓進行融合才能一勞永逸地解決關外諸部相互攻擊的局面。
而要想使得那些少數民族百姓融合進大明,那麼就必須要改變大明此前的抑制策略,將其與漢族百姓一視同仁,以此來對其進行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