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田和科田須向國家納土地稅,所以又是不完全的私田,重要的是國家規定公私田租的數額,「此外有橫斂者,以髒論。」
科田法的實施有積極意義,它限制了大農莊主的橫徵暴斂,有利於中央權力的加強,也多少有利於生產力的發展。
根據科田法的條例,土地按人的地位(等級)來分配,通常只供有生之年享有。受田者獲得租權,而農民則得到耕種權。
按慣例田租為莊稼收成的一半,通常作為租稅繳納給國家,由於就耕作權而言農民作為佃農對土地的佔有得到了保障,不能被沒收,他們的生活得到了改善。
此外,兩班(即擁有官職的貴族)的土地積累受到這樣一條規定的嚴格控制:科田將只在首都周圍的京畿地區授予,在這個地區政府很容易加以監督和監視,防止土豪的產生威脅中央。
科田制是一場不見刀光劍影的爭鬥,通過田制改革,舊貴族失去了經濟基礎紛紛崩潰,李成桂及其心腹新官吏(鄭道傳、趙浚等)通過堅決地實行改革,獲得了大量土地,進而控制了國家經濟。
因此,在實行科田制後的1392年,清除了高麗王朝舊貴族勢力阻礙的李成桂建立了王朝王國。
雖然李成桂憑藉著科田製成功打擊了高麗王朝的那些舊貴族,但同時也給朝鮮王朝埋下了一個巨大的隱患,使得新的兩班貴族迅速崛起,對田地的吞併程度遠超高麗王朝時期。
朝鮮王朝的科舉分為正統科舉、武科舉同雜科科舉三種,前者是兩班子弟的特權,一般百姓只能參加雜科。
李成桂開國後也承襲了高麗時代的舊制,形成了新興的兩班貴族,其身份是世代相傳,成為朝鮮王朝的統治階層,壟斷了國家一切的利權。
與高麗王朝的舊兩班貴族一樣,朝鮮王朝的兩班貴族從建國起就掌握著朝鮮國經濟基礎。
在李成桂的科田制改革中,以鄭道傳為首的功臣從舊貴族手中奪得了土地,而建國後由於李成桂以各種名目授予的田地、俸祿,再加上兩班貴族私自圈佔、兼併的平民田地,使得兩班財不斷積聚,而政府稅源則日益捉襟見肘,兩班的經濟特權造成了國家的貧弱。
自朝鮮王朝的世宗大王,也就是現任朝鮮王李陶以來,兩班農莊的擴充套件到了無法抑制的程度,兩班的使得失去土地的農民淪為了佃農,而擁有足夠的莊丁、奴婢的兩班因為加速對荒蕪土地的開墾、並進一步兼併土地,使得他們的財富因此猶如雪球一般越來越龐大。
地方上,兩班官吏魚肉人民,獲得鉅額田租,而政治上,兩班官吏也是財大氣粗,因此造成的朝廷綱紀紊亂,弊端叢生。
最終,兩班貴族們成為了隔在庶民與王室之間一道不可逾越的溝壑,掌握了國家的實際統治權,進而造成了王室的沒落,在朝鮮王朝存續期間朝鮮王通常都會受到兩班權貴的制約,乃至於在兩班貴族的推動下改朝換代。
作為一個沒落的兩班權貴子弟,崔禮深刻地體驗到了人情冷暖和世態炎涼,故而他能從一個客觀的角度來看待兩班權貴們鯨吞土地的後果,不僅會使得百姓生活困苦,而且還將架空王權。
不過,要想扭轉朝鮮王國兩班權貴吞併土地的局面談何容易,首先要否定朝鮮王朝太祖大王李成桂開創的科田制,其次是要對付科田制的既得利益體――掌握了朝鮮王國政權的兩班權貴。
說起來,朝鮮王國的科田制與大明的屯田制十分相似,李雲天之所以遲遲未動屯田制,不僅因為屯田制是明太祖定下的祖制,更重要的是它與大明勳貴的利益休慼相關,可謂牽一髮而動全身。
因此李雲天才想方設法成立了講武堂和驍武軍,通過對外戰爭逐漸用募兵制來取代屯田制。
「崔檢詳,你願不願與本使一起結束貴國這種使得兩班官吏日益坐大的科舉制度,給百姓們建立一個安逸祥和的太平盛世!」笑了一陣後,李雲天語峰一轉,神情嚴肅地望著崔禮。
「上使大人救了下官一命,恩同再造,下官願意誓死追隨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崔禮聞言沒有絲毫的猶豫,向李雲天一拱手,鄭重其事地躬身回答,眼神中充滿了興奮和激動,對李雲天所勾勒的未來充滿了憧憬,想要看看李雲天究竟如何來建立所說的太平盛世。
「路在自己的腳下,本使相信你會走上一條康莊大道。」李雲天微笑著點了點頭,對於像崔禮這種玩世不恭而又才華橫溢的聰明人來說,一個遠大的目標比高官厚祿更有吸引力。
在離開漢城前,李雲天在漢城佈下了崔禮和樸永吉這兩顆棋子,希望兩人能齊頭並進,在朝鮮國的政界和商界都能混出一番名堂來,不負他的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