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有勞青山府院君了。」李雲天看出黃喜心中顯得頗為為難,於是笑著與他虛空碰了一下酒杯,將酒杯中的白水一飲而盡,他倒要看看朝鮮王這次如何拆招!
第二天上午,景福宮,思政殿。
「什麼,明軍想要退入平安道和咸鏡道躲避蒙古人的攻勢?」當黃喜將李雲天昨晚關於遼東戰局的言論告訴朝鮮王李陶後,李陶的臉上滿上震驚的神色,萬萬想不到李雲天會說出這番驚人的言論來。
此時,思政殿裡除了黃喜外還有李稷等兩班重臣,聞言後李稷一系的人和那些中間派權貴面面相覷,此事已經出乎了他們的意料,而黃喜一系的人則顯得波瀾不驚,很顯然他們早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
「主上殿下,據臣所知遼東戰局正如劉大人所言那樣,蒙古人聚集了數量不菲的大軍,使得明軍連吃敗仗,也不是沒有退入我國等待援兵的可能。」
黃喜早就料到李裪會感到震驚,因此向李裪一躬身,不動聲色地說道,「依臣之見,我國是大明的藩屬國,明軍若退入我國的話,我國沒有理由拒絕。」
就在不久前,李裪已經讓人宣佈了任命黃喜為議政廳領議政的詔書,黃喜現在已經是朝鮮國不折不扣的領相。
「主上殿下,萬萬不可讓明軍進入我國,明軍倘若進入平安道或者咸鏡道,先不說他們會不會禍害地方,蒙古人一定會尾隨而來進入我國圍剿明軍,如此一來我國將不可避免地陷入戰火中。」
黃喜的話音剛落,已經被降為議政廳左議政的李稷就站了出來,躬身向李裪稟告道。
不僅如此,李稷還擔心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請神容易送神難,萬一明軍來到朝鮮國後不走了,那麼朝鮮國不單單要給明軍提供糧草,而且安全也受到了明軍的威脅,有著被大明吞併的危險。
在李雲天來漢城之前,李稷並不擔心大明吞併朝鮮國,因為朝鮮國貧窮落後,對大明並沒有任何價值可言,反而是一個拖累,故而大明只是將他當做一個嚴加掌控的藩屬國而已。
不過隨著李雲天的到來情形發生了變化,確切的說是李雲天徹查軍糧案使得李稷心中隱隱約約感覺李雲天的背景不簡單,對他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忌憚。
李稷相信,李雲天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在昨晚的宴會上向黃喜說出退兵朝鮮國一事,或許這是一種試探,又或者是一種威脅。
「左議政,你有阻止明軍進入我國的辦法?」黃喜聞言淡淡地望著李稷,他當然清楚明軍進入朝鮮國後所帶來的種種麻煩,可朝鮮國有拒絕的理由嗎?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遼東明軍被蒙古人給滅了?
聽聞此言,李稷頓時陷入了沉默,要是明軍真的選擇撤入朝鮮國,那麼朝鮮國根本無力抵抗。
現場眾人紛紛小聲議論著,臉上皆流露出無奈的神色,誰也沒有阻止明軍來朝鮮國的方法。
「我國國力貧弱,根本無法供應明軍大軍的給養,與其退進我國不如撤向山海關,退回關內。」沉吟了一下後,李稷抬頭望向了黃喜,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藉口。
「左議政,如此一來關外可就沒有明軍了,難道你打算讓奴兒干都司的那些女真人與入侵遼東的蒙古人交戰?要是明軍與女真人的關係真的有那麼好的話,咸鏡道現在還是女真人的天下!」黃喜聞言心中頓時就是一聲冷笑,有條不紊地反駁道。
明軍要是撤回關內的話將使得蒙古人可以集中兵力在山海關外,而撤到朝鮮國將使得蒙古人不得不兩線作戰,因此明軍肯定會選擇去朝鮮國,以分散蒙古人的兵力。
至於奴兒干都司雖然有著一百多個衛,但地廣人稀,大明根本就指望不上,從奴兒干都司調兵的花銷和精力遠大於從內陸調兵。
再者說了,奴兒干都司的女真人與大明的關係並不親密,否則豈會坐視建州左衛被朝鮮國吞併?
「至於糧草,劉大人已經說了,他將給京城寫急報,調集糧草從天津港運到平壤府的港口,將糧草囤積在平壤城,足以解決軍需事宜,而且屆時也將負責我軍的糧草。」
說著,黃喜冷冷地告訴了李稷一件事情,李雲天早就知道有人會拿糧草的事情推脫,故而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從關內調集糧草將解決明軍的後勤補給再加上解決朝鮮國糧草的話,朝鮮國將沒有任何理由推脫拒絕明軍入境,也不能以軍糧不足為由從邊境撤軍儲存實力。
「怎麼會這樣?」得知李雲天竟然要從海路調糧,李稷的臉色先是一怔,隨後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雙目滿是愕然的神色,李雲天的舉動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他一直以為大明肯定會讓朝鮮國解決軍糧的供給,萬萬想不到李雲天會不辭辛苦地從海上調糧。
現場眾人也被這個訊息驚呆了,紛紛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著,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李雲天會變得如此大方,竟連朝鮮國軍隊的糧草也給包了下來,這可是史無前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