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興民、張韜和秦克也因為監審的功勞獲得了擢升,其中潘興民由南京刑部左侍郎遷為京師刑部左侍郎,張韜由南京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遷為京師戶部左侍郎,秦克由南京大理寺左少卿遷為京師大理寺右少卿。
對潘興民、張韜和秦克而言,三人此次可謂是「因禍得福」,出人意料地從事先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兩淮鹽道貪墨案中受益匪淺,得以鹹魚翻身,重新進入大明的權力核心。
這是宣德帝對六部力量的近一步削弱,同時也是希望文官集團中出現第三股力量,來平衡內閣和六部的關係,而潘興民、張韜和秦克就是他所期望的第三股勢力的領袖。
潘興民、張韜和秦克之所以會在南京衙門裡任職,自然是受到京師衙門堂官的排擠,因此三人有著與京師衙門堂官對抗的先天條件,在宣德帝的扶持下必能近一步擴張勢力。
一直協助李雲天辦案的李滿山功勞自然也跑不了,宣德帝將其從錦衣衛北鎮撫司五大千戶的職位上提升了一級,成為了錦衣衛北鎮撫司副鎮撫使,在北鎮撫司中僅次於鎮撫使,是北鎮撫司中的二號強權人物。
「陛下,臣在抄沒一些案犯家中時發現了一些記載著賄賂朝廷官員的賬冊,臣不敢擅自翻閱,請皇上定奪。」
待封賞結束,李雲天走到殿前向宣德帝一拱手,躬身稟告道。
聽聞此言大殿裡的氣氛驟然變得緊張起來,李雲天這次從揚州不僅帶回了那近億兩白銀的財物,而且還帶來了一堆記載了兩淮鹽道官吏和鹽商總會鹽商賄賂朝廷命官的賬本,這些賬本將直接或者間接牽連京城不少官員。
「帶上殿來。」宣德帝聞言面無表情地下達了詔令。
隨後,幾名殿前侍衛抬著兩個竹製的籮筐走了進來,將籮筐放在了李雲天的身旁,籮筐裡是一本本的賬冊。
這些賬冊上的內容除了李雲天外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它們一經搜出就被李雲天嚴格對外封鎖,即便是楊溥和胡瀅也沒有見過。
「諸位愛卿,你們說朕該如何處置這些賬冊?」宣德帝瞅了一眼那兩個籮筐裡的賬冊,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大殿裡的文武百官。
「陛下聖裁!」眾臣聞言不由得紛紛躬身,異口同聲地說道。
「聖裁?」宣德帝的嘴角流露出一絲冷笑,伸手指著那些賬冊沉聲喝道,「如果朕把這些賬冊交給錦衣衛北鎮撫司,恐怕你們當中的一些人就會被下了詔獄,一個小小的兩淮鹽道竟然能牽連到我大明如此多的官員,簡直令朕大開眼界!」
「郭尚書,你身為戶部尚書,難道就絲毫沒有覺察出兩淮鹽道的異樣?」說著,宣德帝的目光落在了戶部尚書郭資的身上,冷冷地問道。
兩淮鹽道的鹽引雖然是由南京戶部所開,但京師戶部有監管的職責,故而此次兩淮鹽道出事郭資難辭其咎。
「臣失察,請皇上治罪。」郭資的臉上流露出鬱悶的神色,隨後走出班列跪在殿前請罪,兩淮鹽道的貪墨之風由來已久,況且兩淮鹽道給戶部官吏的炭敬和冰敬最為豐厚,他即便是想管也有心無力。
「左都御史,你們都察院有監察鹽道之責,那些巡鹽御史對兩淮鹽道的貪墨視若無睹也罷,可你們這些都察院的堂官竟然也跟著向朕隱瞞,實在是令朕失望之至!」
隨後,宣德帝看向了都察院左都御史顧佐,語氣冰冷地說道,除了戶部外都察院無疑是第二個要為兩淮鹽道貪墨案負責的京師衙門。
「臣失職,請皇上治罪!」顧佐面無表情地走到大殿前跪下,面對兩淮鹽道的貪墨案他無法辯解,否則只會越描越黑進而激怒宣德帝。
「傳朕旨意,撤銷兩淮鹽道衙門和各地方鹽道衙門!」宣德帝望了一眼跪在那裡的顧佐,沉吟了一下後高聲下達了詔令。
其實,兩淮鹽道衙門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個空殼,裡面大大小小的官吏悉數被抓,實際上已經與裁撤無異。
此言一齣,大殿上頓時就是一陣騷動,如果沒了兩淮鹽道衙門那麼每年的鹽稅如何收繳?兩淮的鹽稅可是大明戶部最為重要的稅收來源。
雖說戶部現在可謂是「財大氣粗」,但那些錢終有用完的一天,因此兩淮鹽道的鹽稅不可或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