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擊鼓鳴冤

李雲天沉吟了一下,神情嚴肅地望著陳執事,「正如陳大人所言,那些被漕運總督衙門查扣的積鹽不宜在水面上久放,本侯決定在核查那些賬目的同時給漕運總督衙門下發公文,放行那些被查扣的積鹽。」

聽聞此言,陳文仁和張盛頓時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神色剎那間就變得輕鬆,只要那些私鹽被及時運走,那麼他們才不怕李雲天的核查,很顯然那些涉及了此案的鹽商都會矢口否認與陳執事有關。

「侯爺,那些私鹽是重要的罪證,不能放它們走,否則兩淮鹽道的黑幕將永遠無法解開,小人就是死了也無法瞑目!」陳執事聞言頓時大驚失色,連忙衝著李雲天說道。

「本侯需要的是事實,而不是一面之辭。」

李雲天沉吟了一下,鄭重其事地說道,「現在的證據無法證明鹽商總會從事私鹽買賣,故而本侯豈可拖著那些積鹽不放,而且你與趙文舉私鹽一案有關的證據也有待本侯核查,本侯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來人,把他帶下去。」說著,李雲天衝著陳執事擺了擺手,向大堂裡的錦衣衛說道。

「侯爺,小人不服,小人不服呀!」陳執事的臉上頓時流露出了絕望的神色,一旦那些私鹽被放行的話,要想再查兩淮鹽道的黑幕可就難上加難了,因此他扯著嗓子高聲大喊起來。

「咚咚……」就在幾名錦衣衛想要架起陳執事的時候,堂外大門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鼓聲。

聽到鼓聲,在場的眾人頓時就是一怔,齊刷刷看向了堂外,不清楚何人在這個時候擊響了兩淮鹽道衙門門前的鳴冤鼓。

像大明各地方衙門一樣,兩淮鹽道衙門前也有一面供人上告鹽道事務的鳴冤鼓,按照大明律例只要鳴冤鼓響衙門的官員就要升堂問案。

兩淮鹽道計程車卒絕對不會允許有人此時擊響鳴冤鼓,可現在把守大門的是驍武軍,自然不會阻止有人擊鼓鳴冤。

「李千戶,速去檢視發生了何事?」突如其來的一幕使得大堂裡一派沉寂,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李雲天的眼前先是亮了一下,隨後沉聲立在堂前的李滿山喝道。

李滿山向李雲天拱了一下手,快步走向大門外檢視,趁著這個機會陳文仁和潘興民等人私下裡笑聲議論著,誰也想不到有人會選擇這個敏銳的時機來上告。

不一會兒,李滿山領著一名一身縞素的女子走進了大堂,女子的手中捧著一疊賬冊,一臉的悲傷。

見此情形,大堂裡的人們頓時將目光移到了那名女子的身上,對她的這一身重孝打扮感到非常奇怪。

「民婦趙李氏叩見侯爺、各位大人。」在眾人的注視下,那名女子跪在堂前向李雲天行禮。

「趙李氏,你為何擊鼓?」李雲天不動聲色地望著趙李氏,沉聲問道。

「侯爺,民婦是鹽商總會執事趙文舉的兒媳,此次前來要給民婦的公公伸冤,他被人當街殺害,民婦要讓幕後主使繩之以法。」趙李氏抬起頭,一臉悲憤地向李雲天說道。

「你是趙登宇的妻子?」李雲天頓時怔了一下,神情驚訝地問道。

在座眾人皆吃了一驚,誰也想不到趙文舉的兒媳婦會出現在這裡,隨後將視線落在了趙李氏放在身前的那疊賬冊上,如果他們沒有猜錯的話那些就是趙文舉所藏匿的私鹽賬目。

「侯爺,民婦的公公之所以在侯爺來到揚州後販賣私鹽,就是為了能讓兩淮鹽道將其查獲,進而敷衍侯爺。」

趙李氏聞言肯定了點頭了點頭,然後捧起面前的那疊賬冊,「不過民婦的公公信不過鹽商總會的人,擔心他們過河拆橋,故而事先讓民婦夫婦躲了起來,並暗中把賬冊交給民婦保管,要是鹽商總會的人沒有善待民婦被流放的家人就用這些賬目來逼他們就範。」

「侯爺,這些賬冊上詳細列明瞭民婦的公公近些年來所經手的私鹽買賣事宜,他也是因為這些賬目而死,請侯爺給民婦做主!」說著,趙李氏將那些賬冊高舉過了頭頂,聲音悲憤地說道。

陳文仁的臉色剎那間就變得難看了起來,很顯然,趙文舉的賬冊和陳執事的賬冊放在一起的話相互間會形成印證,因為在鹽商總會的安排下他們的出貨時間完全相同,只不過地點存在差異而已,而且其中的流程完全相似趙文舉也要拿出七成的私鹽利潤上交。

潘興民、張韜和秦克不由得對視了一眼,眼神中有著一絲興奮的神色,事情的發展史越來越有意思了,看來陳文仁這次確實遇到了麻煩,這也意味著他們可以從中撈取一大筆。

因為李雲天很顯然不會獨自扛下兩淮鹽道的案子,一定會就目前的局勢徵求三人的意見,這就使得三人的態度至關重要。

此時此刻,三人依舊覺得李雲天不會揭開兩淮鹽道黑幕的蓋子,畢竟這件事情牽涉甚廣,李雲天是一個聰明人肯定不會自尋煩惱招惹這麼大的一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