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所言甚是,如今不僅鹽商總會人心惶惶,鹽道衙門裡也是風聲鶴唳。」張盛聞言點了點頭,憂心忡忡地說道,下午發生的事情無不使得兩淮鹽道的官吏心驚膽戰。
「這件事情不宜久拖,如果誤了交貨的時間那可是天大的麻煩!」陳文仁皺著眉頭沉思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地說道,「鎮武侯不是想要殺了趙文舉的幕後主使,那咱們就給他,儘快了結此事。」
「大人,您的意思是讓陳執事來頂下這個案子?」楊慕恩聞言頓時明白過來,開口問道。
「陳執事是趙文舉在鹽商總會的同謀,他害怕趙文舉將他招供出來,進而殺人滅口,不成想事情敗露,因此攜家眷潛逃。」
陳文仁皺著眉頭冷冷地說道,現在當務之急是儘快結案,讓李雲天給漕運總督衙門下發放行那些私鹽的文書,所以陳執事這麼一逃自然也就成為了趙文舉一案的同謀。
至於魏德光,他是鹽商總會的副會長,在鹽商總會位高權重,如果出事的話肯定不會僅僅涉及到趙文舉和陳執事,這無疑給了外界的把柄,因此陳文仁必須要控制事態發展,避免魏德光陷入到案子裡。
楊慕恩不由得點了點頭,陳文仁的這個主意無疑是當前最好的應對之策,既給了李雲天一個交代,同時又震懾了鹽商總會的人使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陳文仁絕對不會想到,陳執事攜帶家眷逃走的訊息最先知道的不是他而是李雲天,李雲天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陳執事一家潛逃的事情,鹽商總會每個執事以上級別的鹽商都處在了他的嚴密監控中,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對於陳執事逃走一事李雲天並不感到意外,這就是典型的做賊心虛,陳執事很顯然清楚販運私鹽後果的嚴重性,再被陳文舉出事和魏德光逃走兩件事情一嚇,立刻亂了方寸,頭腦發熱下逃離了揚州城。
與魏德光一樣,陳執事的錢足夠他後半生錦衣玉食,他可不想被砍了腦袋。
李雲天非常願意看見這一幕,這表明鹽商總會的那些鹽商已經自亂陣腳,省去了他很多麻煩,只要他再加把力的話能逐漸擊潰那些鹽商的心理防線。
其實,相對於私鹽一事東窗事發,這種事發前的等待是一種令人極度壓抑的煎熬,誰也不清楚事態會向哪一步發展。
當然了,陳執事對李雲天來說還有重要的作用,他自然不會輕易地讓魏德光殺人滅口,只要把陳執事從陳光仁派去的人刀下給救下,那麼陳執事以後絕對會在背地裡狠狠地給上陳光仁一刀。
「大哥,聽說鹽商總會的那個執事被人當街殺死了,這裡面有什麼內幕沒?」晚上,正當李雲天與謝恆、韓亮在客廳裡商議著下一步的對策時,趙欣月興沖沖地走了進來。
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趙欣月要是從李雲天那裡得到一些隱情的話就可以給揚州的《明新報》投稿,她有著《明新報》通用的記者證,故而可以在《明新報》各地的分支機構投稿。
「能有什麼內幕,不過是尋仇罷了,像趙文舉這樣的商人難免在做生意的時候得罪些人。」李雲天聞言笑了起來,不動聲色地回答。
「大哥,現在外面都在傳趙文舉因為私鹽的事情被人滅了口,你就透露一點點嘛,那些被漕運衙門查扣的鹽是不是私鹽?」趙欣月能成為《明新報》的記者,自然不會被李雲天三言兩語就給打發了,於是來到李雲天身旁笑盈盈地問道。
「侯爺,鹽商總會的楊會長剛才遣人來報,鹽商總會的陳執事不久前買通了把守城門計程車卒逃了出去。」
這時,一名護衛大步走進了房間,向李雲天一拱手,沉聲稟報,「據楊會長所說,陳執事與趙文舉因為鹽務上的生意私怨頗深,而且與花五關係密切。」
「豈有此理!」李雲天聞言心中頓時就冷笑了一聲,楊慕恩很顯然是要把陳執事與趙文舉被殺一事聯絡起來,他也不點破,冷冷地向那名護衛說道,「去,將涉案的城門兵卒拿下打入大牢,另外派遣錦衣衛把守四城城門,沒有本侯的命令不得放任何一人出城!」
「大哥,難道趙文舉被殺是陳執事所為?」等那名護衛離開後,趙欣月有些興奮地望著李雲天,這個訊息要是一經登報的話絕對引發轟動。
「這件案子還沒有查清,豈可妄下斷言?」李雲天聞言微微一笑,向趙欣月說道,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定。
「大哥,反正陳執事逃走一事明天也瞞不住了,我能把這個訊息登在《明新報》上吧。」趙欣月忽閃了眼睛,長長的眼睫毛眨了眨後一臉狡黠地望著李雲天。
「可以,但陳執事和趙文舉的恩怨就不要提了。」李雲天沉吟了一下,向趙欣月點了點頭,他也正想把此事宣揚出去。
「放心吧大哥,我知道怎樣做。」趙欣月莞爾一笑,向李雲天一福身後步履輕鬆地離開了。
李雲天的嘴角流露出一絲笑意,他知道趙欣月絕對不會老老實實地在《明新報》上釋出陳執事逃走的訊息,明天的《明新報》肯定會使得揚州城掀起軒然大波,這正是他所期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