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德忠,一定是陸德忠,只有他才會把這個秘密洩露出去。」隨後,張盛的眼前浮現出一個人,急聲向陳文仁說道。
「陸德忠沒有這麼蠢,他現在不想跟鹽商總會扯上絲毫關係,故而不會這麼幹,否則兩淮鹽務的事情捅出去對他沒有沒有好處。」
陳文仁搖了搖頭,皺著眉頭說道,「況且,陸德忠走後鹽務上的一些事情進行了變動,這些細節他不可能知道,可傳單上面卻清清楚楚地寫了出來。」
「大人,你的意思是這事是鹽商總會內部的人乾的?」陸德忠走的時候張盛還沒來揚州,故而不清楚當時的事情,聽了陳文仁的話後詫異地問道。
「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有人暗地裡已經盯住了兩淮鹽道,將咱們運鹽的事情查得一清二楚。」陳文仁來回在房間裡踱了幾圈,神情嚴肅地望向了張盛,「如果這樣的話咱們的麻煩可就大了!」
「誰會這樣做?」張盛微微一怔,他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臉上滿是愕然的神色,要想弄清楚鹽商總會如何運作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和時間。
「眼紅兩淮鹽道的人多了,誰都有這個可能!」陳文仁聞言苦笑了一聲,頗為無奈地說道。
「大人,咱們現在怎麼辦?」張盛的喉結一動,孤獨一生,艱澀地嚥下了一口口水,神情不無驚惶地問道,這種隱藏在暗處的敵人最為可怕,他彷彿已經看見黑暗中有一雙貪婪的眼睛正在看著他。
「派出你全部的人手,一定要找出寫這份傳單的人。」陳文仁面色一寒,冷冷地囑咐道,「記住,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出現在鎮武侯面前!」
「下官明白!」張盛從陳文仁殺氣騰騰的語氣中明白了陳文仁的意思,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他現在與陳文仁同乘一條船,當然不希望船翻了,那麼唯有誰擋他們的路他就要滅掉誰。
「相公,你這一招打草驚蛇用的真好,恐怕這三天來他們將寢食難安了。」回講武堂揚州司務處的路上,四輪馬車裡,雷婷笑著向李雲天說道,李雲天已經吹響了進攻的號角,陳文仁和張盛等人以後的日子將更難過。
「這些傢伙貪墨了兩淮鹽道那麼多的稅銀,讓他們三天睡不好只不過是預收他們罪行的一點利息而已。」李雲天微微一笑,他準備步步為營,一步一步地將陳文仁和張盛等人逼到絕路上,同時又令外界產生錯覺,認為他是不得已而為之,以此來解決兩淮鹽道的貪墨一案。
「相公,咱們這三天怎麼打發時間?」雷婷聞言莞爾一笑,李雲天織了這麼長時間的網現在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候,隨後問道。
「聽說瘦西湖的魚清鮮味美,明天相公準備去西湖垂釣,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閒。」李雲天早有安排,笑了笑後有條不紊地回答,他刻意要展現給外界一副對私鹽案子毫不關心的樣子。
誰能想到,看似無所事事的李雲天早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就等著陳文仁和張盛一行人往他設計的圈套裡撞。
「垂釣?」雷婷聞言頓時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李雲天這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不過姜太公當年用的是釣竿而李雲天用的則是漁網,隨後笑盈盈地問道,「相公,瘦西湖在哪裡,妾身這就叫人準備相關的事宜。」
「就是保揚湖!」李雲天聞言忍不住拍了一下額頭,笑著向雷婷解釋,這個時候瘦西湖的名字還是保揚湖。
「保揚湖!瘦西湖?相公還真是詩情畫意之人。」雷婷覺得有些意外,隨後莞爾一笑,她差點忘了堂堂的鎮武侯可是正統科班出身的進士,文采自然斐然。
瘦西湖最開始的時候是揚州城外一條較寬的河道,原名保揚湖,是唐羅城、宋大城的護城河遺蹟,南起北城河,北抵蜀岡腳下。
明清時期,許多富甲天下的名商大賈紛紛在沿河兩岸,不惜重金聘請造園名家擘畫經營,構築水上園林,其中尤以鹽商為甚。
瘦西湖極盛時期沿湖有二十四道景景觀,即:卷石洞天、西園曲水、虹橋覽勝、冶春詩社、長堤春柳、荷浦薰風、碧玉交流、四橋煙雨、春臺明月、白塔晴雲、三過流淙、蜀崗晚照、萬松疊翠、花嶼雙泉、雙峰雲棧、山亭野眺、臨水紅霞、綠稻香來、竹市小樓、平崗豔雪、綠楊城廓、香海慈雲、梅嶺春生和水雲勝概。
這些景觀被文人墨客讚譽為「兩堤花柳全依水,一路樓臺直到山」,清朝的康熙和乾隆兩位皇帝均六次南巡來此,對瘦西湖的景色是讚賞有加。
雖然現在已經是仲秋,瘦西湖的景色顯得有些凋蔽,但安靜沉寂,倒不失為一個凝神養氣的地方,同時也能避開揚州城裡那些煩心的紛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