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不得已而為之

看完了那道公文,陳光宗皺著眉頭向張盛說道,很顯然跟隨船隊押運的戶部官員無論如何都會阻止漕運衙門的人登船,而漕運衙門的人完全沒有必要招惹戶部,雙方一向進水不犯河水。

「會不會是鎮武侯……」這時,楊慕恩不由得開口,憂心忡忡地說道。

漕運總督、陽武侯薛祿與李雲天私交甚密,李雲天現在再查兩淮鹽道的事情,而且那些私鹽又是在漕運衙門所在的淮安出的事,楊慕恩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李雲天。

「不對,如果是鎮武侯的話咱們第一批貨過淮安的時候就會出事。」陳光宗的眉頭先是微微一皺,隨後搖了搖頭,沉聲說道。

「究竟是誰在暗地裡下了黑手,簡直可惡至極!」聽聞此言,張盛一拳砸在了桌面上,咬牙切齒地說道,面目顯得有些猙獰,他覺得自己真是倒霉,任職期間竟然會出如此大的紕漏,足夠他被砍上十次腦袋。

「現在形勢未明,依在下之看最好能靜觀其變,等淮安那邊傳來確切訊息咱們再做應對!」陳光宗見張盛心浮氣躁,於是沉吟了一下開口說道,現在他們手中掌握的訊息實在是太少,故而唯有以不變應萬變,

「也只有這樣了,希望與鎮武侯無關!」張盛聞言面色鐵青地回答,兩淮鹽道一案牽連甚廣,只要李雲天不從中作梗的話,他還是有信心將這件事情給瞞下來。

終於,傍晚的時候,一匹風塵僕僕的快騎趕在揚州城城門關上前衝進了城裡,馬背上的騎士徑直來到了陳光宗的府上,氣喘吁吁地將一份信遞給了守在門前的門卒,告訴他是淮安來的急件,讓其立刻交給陳光宗。

門卒不敢怠慢,連忙趕去了兩淮鹽道衙門,把信交到了在那裡等待訊息的陳光宗手下。

「混蛋,真是膽大妄為,竟然為了一己私利而壞了大事!」陳光宗看完信後禁不住面色一寒,怒氣衝衝地將信件拍在了桌上。

「怎麼會這樣!」楊慕恩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連忙拿起了那封信件,臉上頓時流露出愕然的神色。

這封信跟隨那支出事貨船船隊的鹽商總會的一名鹽商發來的,在信裡將船隊出事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由於淮安城宵禁他昨晚無法派人來送信,故而只有今天一早派人快馬加鞭趕來,陳光宗等的就是他的回覆。

按照信裡的內容,昨天下午船隊抵達淮安後停靠在碼頭,準備第二天再啟程北上,那些押運的官吏自然不會待在船上,停船後就上岸找樂子去了,無非就是些吃喝嫖賭的事情。

結果,有人在賭場裡出了事,一名押運貨船的南京戶部正九品的檢校在賭場裡輸紅了眼,再加上又喝了不少酒,認為跟他賭的一個年輕人出千,找船隊的隨從將其暴揍了一頓,然後回了船上睡大覺。

沒成想被打的年輕人是漕幫的人,於是找了漕運總督衙門的人幫其出氣,打著稽查禁品的名義上船去捉那名南京戶部的檢校,屆時只要栽贓給那名檢校的話那名檢校就休想脫身。

守船的人自然不肯讓漕運總督衙門的人上船,雙方於是在船上爆發了衝突,進而無意中發現了船上運的貨物是鹽,這使得事態一發不可收拾。

陳光宗和楊慕恩萬萬不會想到,事情的起因竟然只是因為一點賭資,心中恨不得一刀砍了那名南京戶部的檢校。

不過,兩人暗地裡也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李雲天插手了這件事情,那麼在兩人看來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剩下的就要看他們如何進行補救了。

由於杭州距離淮安比較遠,故而從淮安送信的漕運總督衙門的人直到第二天上午才趕到杭州城,不過卻沒有見到李雲天因為李雲天領著雷婷一行人前去錢塘江。

錢塘江的潮汐每個月農曆初三和十八最大,其中尤以八月十八的潮汐為壯觀,故而每年都能吸引不少人前去觀潮。

雖然現在是九月,不過由於是月初所以潮汐也非常好看,李雲天自然要前去欣賞一番。

李雲天是在錢塘江岸邊拿到了漕運總督衙門寫給他的公文,確切的說是薛祿寫給他的公文,告訴了他漕運總督衙門查扣了一支運送食鹽的戶部貨運船隊的事情,由於涉及的食鹽數額巨大故而特此通告他。

不僅如此,薛祿還在信上還說了,為了確保查清此事,他已經下令查扣了運河河面上的幾支打著戶部旗號運貨的船隊。

李雲天等得就是薛祿的這封信,看完後嘴角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淮安發生的事情自然是他精心安排的,那個南京戶部的檢校只不過是一個掩人耳目的替罪羊而已,如此一來就沒人懷疑這件事情與他有關。

雖然李雲天心裡暗自高興,但是他卻不能表現出來,接到薛祿的公文後立刻趕回了杭州城,簡短與趙倫等人告別後登上了北上的客船,急匆匆趕回揚州處理那些私鹽的事宜,使得趙倫等人一頭霧水,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